第800章 非亲非故的一家人
  舒阳虽然相比较年龄,还更年轻,但是,见过大场面,则更沉稳:“地產和电影业,我们確实在布局。尤其电影,刚刚在美国有些动作。英国市场很成熟,文化底蕴深厚,是重要的目標。不过,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他点到为止,既不失礼,又保持著商人的审慎。
  郑百川连连点头:“理解理解!能与诸位搭上线,已是荣幸之至!”
  这时,一位坐在稍远位置、一直沉默倾听、气质儒雅、戴著金丝边眼镜、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士开口了,他的普通话带著明显的北方口音,非常標准:“娄先生、舒先生,还有这位年轻的苏悦姑娘,恕我冒昧。鄙人温兆麟,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任教,主攻东方经济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著学者的深邃,“刚才听诸位畅谈香江经济的腾飞,令人振奋。但作为一个研究经济的人,我…我更想听听,诸位对內地…对內地大陆近况的看法?尤其是…尤其是经歷了前几年的困难时期后,现在情况如何了?我们在海外,信息闭塞,忧心如焚啊。”
  温教授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热烈的气氛安静了几分。许多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关切、忧虑、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谭雅丽下意识地握紧了娄小娥的手,安格林娜也轻轻拍了拍舒阳的胳膊。娄半城脸上的笑容淡去,代之以一种深沉的凝重。生活再好,但是离乡已久,那种割不断的乡情和眷恋,总是縈绕在心间!
  就是连安格琳娜,这会儿也想起了莫斯科。不知道多少个夜晚做梦的时候出现过朝朝暮暮都忘不了的地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去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刚从內地出来不久、且与bj仍有千丝万缕联繫的舒阳、苏悦、娄小娥一家。
  舒阳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温教授问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心病。”她环视一周,看到的都是充满期盼和忧虑的眼睛。“实不相瞒,我们离开时,正值最艰难的时刻。那种………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无力感,至今难忘。”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是,情况………確实在好转。艰难的日子过去了。我们从香江接收到的消息,也从一些………特殊的渠道了解到,內地的生產生活秩序正在逐步恢復。虽然物资依旧匱乏,生活依然清苦,但最困难的关口,应该算是熬过去了。粮食供应在改善,工厂也在努力恢復生產。虽然到现在为止,仍然说不上是欣欣向荣,但是也显露出来了一片勃勃生机。
  最主要的是底子那么薄,却能让全国大局一直比较稳定,老百姓安居乐业,已经很难得了!”
  谭雅丽忍不住插话,她的声音带著哽咽,但更多的是希望:“是啊!前些日子,我还收到老邻居托人辗转带来的信,说…说粮店的供应比去年强多了,能买到些粗粮,偶尔还能见点荤腥。孩子们………孩子们脸上有点肉了!街道上也…也渐渐有点生气了!”
  她的话朴实无华,却道出了最真切的改变,让在场许多上了年纪、与內地有亲缘的华人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泛起泪光。
  温教授急切地追问:“那…政策呢?风气呢?有没有…有没有宽鬆一些的跡象?”这是他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这次是娄半城开口了,略微兴奋的说道:“温教授,大的政策走向,我们远在海外,並不能身处其中细致了解,所以只能说是隔靴搔痒,不敢妄言。但从小处看,似乎…似乎也在寻求一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