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何雨水的打算
  她走进屋里,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那些散落的衣物。都是些破破烂烂的东西——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一双底子快要磨穿的布鞋。这就是沈济川的全部家当。
  她把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又把被褥捡起来,拍乾净上面的灰,重新铺在床上。蕎麦皮洒了太多,收不回来,她只好用扫帚扫到一边。
  一边收拾,一边回忆。
  就是在这张床上,沈济川第一次给她讲脉诊。他让她坐在床边,伸出手腕,教她怎么用三根手指搭脉,怎么感受那细微的跳动。
  “浮取为表,沉取为里,迟则为寒,数则为热。”他的声音温和而缓慢,“脉象如人,有千万种变化,你要用心去体会。”
  她学得很慢,总是分不清浮脉和沉脉。沈济川也不急,一遍遍地让她试。
  “慢慢来,我当年跟我父亲学了三年才算入门。你才几天,不用著急。”
  就在这张床边,他给她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说当年如何在京城行医,如何在战乱中救人,如何拒绝了去湾湾的机会,留在bj。
  “我爹说,咱们家的根在这儿,走了,就断了。我当时不懂,后来懂了,却已经晚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何雨水蹲下身,把散落的蕎麦皮一点一点捧进簸箕里。眼泪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泥土。
  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土炕边缘的一块砖。
  那块砖,和周围的砖不太一样。周围的砖都是灰扑扑的,严丝合缝地嵌在土里。唯独这一块,边缘有些鬆动,像是被撬起过。
  何雨水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