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泪
  听闻消息后的几位男眷中,庄承芳和何心本该最悲痛。然而,庄承芳在四处打点筹划去处,何心昏过去一阵,醒来后也神色镇定,只是脸色很差。只有十六岁最沉不住气的胡娑,他听过消息后便悲痛地大哭。
  眼泪滴落,仿佛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浓重阴云所凝。
  庄府,院落里几株红梅正在风雪中摇曳,与散发着红澄澄的光的年节灯笼相映。庄立言和庄昭文自然也听到了消息,应当说,她们是最早听到消息的几人。此时她们正在书房中紧锣密鼓地商议。
  高昆毓监国这些日子里,庄昭文已被提拔成了京官。她道:“娘,依女儿之见,太女身强体健,未必撑不过来。承芳那孩子要到府里来避祸,我们空出些屋舍让他们住也无妨啊。”
  庄昭文生活在母亲的荫蔽之下,到底有几分懦弱愚笨,他相信正统,厌恶谋反,也更顾念亲情。庄立言一反庄承芳回府时的热络,并不松口,强硬道:“不行,即便她活了下来,又该如何反败为胜?待把蛮族赶回去,城里的兵直接反了,你我都得被株连!我绝不能让庄氏毁在我手上,知会下人一声,不要放人进来!”
  一个半时辰后,五辆马车抵达了庄府侧门。不幸中的万幸,一路上士兵虽虎视眈眈,到底也没有动手——大抵是安王党等也顾忌内廷势力。
  陈谨慧和胡娑从马车车窗探出头,顶着帘子看向那门。王君正在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瘦高的身影远远看去,很是孤寂。他的声音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宫里出了事,求母亲祖母庇护,让我们这些男人住几日。”
  管家道:“大少爷,您也别难为我们这些下人,是家主她老人家不让我们放您们进来。”
  僵持许久,庄承芳的声音带上令人心寒的怒意,“是不是非得住是一回事,你们答不答应就是另一回事了。祖母致仕,但母亲姐姐还在朝中任职,畏惧乱臣贼子而大门禁闭,这样还能算是皇上的臣子么?”
  管家去传了话,回来仍是摇头。他冷笑道:“既然如此,刚好这些锦衣卫也跟着来了,不如就守在这里,也好让祖母睡个安稳觉。”
  听到要被锦衣卫包围,庄立言尚在思考对策,庄昭文却一刻也不想耽搁了。她对着管家急道:“行了,快给太女君道歉,放人进来!”
  “不许去!”庄立言喝道,“庄立言,我是你娘,你敢不听我的?”
  然而这句话起到了反效果,庄昭文看向她的眼神中既有怨恨也有鄙夷,冷声道:“您是我的娘,可您已经七十多了,该休息了。您一心想着别惹祸上身,可您是不是忘了,若安王出兵杀太女,只要扣个谋反的帽子,天下的亲王藩王军队就可以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就是真乱了!”
  “你有私心,你——”庄立言敏锐地意识到庄昭文也想要在这小小的庄家中架空她。
  “来人,扶家主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