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奴
  高风仪点点头,准备回房,又顿住脚步,道:“皇上驾崩,明日礼部应该就会昭告天下。我们也该尽早穿好孝服,你差人备好。”
  那将领并不知道京城的消息,闻言愣在原地。高风仪转身离去,身影隐没在门后。
  皇帝驾崩后的第叁日。
  新皇对内廷势力的整顿还未完全展开,马逸秋依然如常地在司礼监附近扫雪。
  最开始她满心屈辱,质疑自己为了活着侍奉太监究竟是不是大女子作为,满心渴望他放人。可是待的时间久了,白忠保给她的银钱又多,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值守的苦活要做,她便觉得与其灰溜溜回家,不如待在这里,这样白忠保还能多提拔她姐姐。所以即便事情早过去了,她也没走。
  听闻白忠保并没有过对食后,她心中芥蒂淡化许多。所以,即便其他太监宦官渐渐把她当作白忠保的亲近之人,她也没什么反应。不过宫变之后,她几乎没再见到白忠保了。即便偶尔在司礼监碰到,他也行色匆匆,眉头紧锁。她便去问赵六,知晓了当今皇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公于私,马逸秋都希望大殿下能够登极。于公,大殿下本就是太女;于私,若二殿下当了皇帝,内廷必然要大换血,她和姐姐都得跟着遭殃。
  “这事儿谁说得准?”这会已经成了随堂太监的赵六还没全脱去以往当小宦官时的猥琐劲,“反正要是事没成,我多半也得掉脑袋。 ”
  他搔了搔脸,“我是指望白公公没事,没他,那些萍儿翠儿可看不上我。你也是这么想的吧,马大人?”
  马逸秋听懂了他话里的调侃之意,脸扯了扯,“……嗯。”
  赵六继续说:“要我说,正常男人都是公老虎啊,人给钱给得大方,还体贴你,不勉强你做事,以后太平了你就和他好好过呗。”马逸秋艰难地“啊……”了一声,转头走了,没再听赵六说话。
  前几日皇上驾崩,宫里乱作一团,赵六和几个太女党人把太女接回来后,似乎又升了官,忙得不可开交,她便连赵六也见不到了。
  扫得累了,马逸秋寻了个石椅坐下。没休息多久,远远看到一小队穿飞鱼服的人步子很快地过来,为首的应该是指挥使何大日。她见了马逸秋,抓起人就走,“白公……白忠保现在在牢里,缺个人照看,你和我走。”
  在牢里?走出好几步,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何意,惊道:“何大人,他怎么会在牢里?太女、太女她……”
  “嘘!”何大日边拖着她走边道,“现在不是太女了,现在是嗣皇帝。白忠保下狱就是那位的意思,你不要多话,进去之后把人照顾好,到秋天就没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