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大风起兮
  白忠保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罪人一个,薪俸没了,那点银两宝贝自然也被抄没得分文不剩。何大日的宅子不需他们花钱,不过他治病花费颇多,开支只能得靠马逸秋的俸禄,便只找了一个下人,病好后又遣散了。
  马逸秋笑道:“白忠保,肉我买来了,你看做什么好?”
  “煮熟了做个凉拌就是了。”白忠保并没回头,整理着晾上去的衣衫。他吃遍了珍馐美馔,年纪也不轻了,对于口腹之欲并不大在意。
  无非只是想庆贺一下罢了。若她知道他还有这种闲心,只怕斩立决的旨意今日就得到府上。
  马逸秋应了一声,去灶房里烧火做饭去了。白忠保晾好衣服,呆呆地坐在竹椅上,瞧着屋檐下的一窝燕子发呆。女人做事很麻利,一会便端着一荤一素一汤和大米饭出来。
  两人吃着,宅子外敲锣打鼓的声音越发吵闹,甚至还放起鞭炮来。不一会,有人大声喊着“大赦天下啦!大赦天下啦!”过去。闻此,马逸秋悄悄抬眼看白忠保,后者仍是面无表情地吃饭。
  平头百姓自然是不知道的,就在昨日,新帝在力谏下同时撤去东厂督主、锦衣卫指挥使与掌印太监三个官职,当初发动宫变的东厂遭到血洗,何大日与张禾分别降为指挥同知与秉笔太监,与其余的同知秉笔平起平坐。
  所以,这大赦天下,赦谁都不会赦白忠保。
  马逸秋吃得愈发不是滋味,白忠保瞥她一眼,道:“你买了酒回来,为何不喝?”
  “我……顺手买的,没想到什么时候喝。”马逸秋挠了挠头。
  “那你给我倒点。”白忠保抬抬下巴。纵使不再是大太监,亦不再自称奴才咱家,他偶尔还是会习惯性地使唤人。马逸秋被他使唤过一段时日,“哦”了一声就去洗了个杯子给他,“你少喝点,这酒烈。”
  白忠保却直直地把一杯灌进嘴里去。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马逸秋没敢吱声,直到他直接拿起酒坛往嘴里倒,才急忙出手拦,“你别喝了,你出事了何大人会罚死我的!诶呦——”
  白忠保随手将空了的酒坛摔烂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起身向屋内走,马逸秋搀扶着他躺到床上。白忠保醉得厉害,但他即使再醉也不会丧失理智,刚才摔了个酒坛也就罢了,嘶哑着嗓音道:“我困了,你出去把碗筷收拾了。”
  马逸秋只好出去,他很快便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