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游泳池 pǒwenxue19.cǒм
  季良文不懂,王仁龙为何对辛西亚如此讳莫如深,就好像她比嫖娼罪、杀人罪、供毒罪、洗钱罪加起来还要可怕。如果没有同事的那张照片,他甚至无法把他们联想在一起。
  一直拖到律师赶来,对方告诉王仁龙,邓纯风的母亲苏花红女士已经为他出具了谅解书,不必担心公诉流程。至于洗钱,他们会采取不否认返还钱款事实,但是在总额、次数、决策权上作辩护。
  王仁龙张了张嘴,眼珠像轮盘赌里的那颗在红黑格子里溜溜打圈的小钢珠,越转越响。
  不管崔俊杰是否打着舍车保帅的算盘,他都要学会借力打力,利用崔俊杰的资源对付公诉。若真的保不住自己,那就连他一块卖了。
  “钱,是罗绮香那边提出来的。”王仁龙对上律师鼓励的眼神,语气放缓,试探着揣测崔俊杰的意思。
  律师点点头,诱导道:“这是高端的服装店,有独立设计师,只卖明星高定,还是国产小众品牌——”
  王仁龙立马会意:“是的,罗绮香跟我说,高端客户都不方便直接走账,就先消费。单据留着就是为了对账,我本人是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干的。而且罗绮香是我的老同学,老同学想为我让利,我是很感动的。”
  他的声线干净、顺滑,像复读机。
  律师满意地点点头,故作不悦:“您怎么就信了呢?”
  王仁龙委屈,“我只是一个高中毕业就混社会的粗人,我又不懂高定销售,她是专业人士,我没理由怀疑她。再说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行规,人家建筑业还是年底结款呢,也没见老板都进局子。”
  “所以钱怎么走,你听她的?”律师跟他对证词。
  “废话,是她说怎么操作最稳妥。我俩高中同学,我怀疑她做什么?如果她当时说这是违法的,我才不会碰。”
  他爽快地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了罗绮香的身上。
  罗绮香已经去世,而死人是最安全的。
  凌晨的天际是一望无际的深黑,好像大地陷落,寂静一片,只有打印机如地壳里的虫子嗡嗡地吞吐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