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成名恨
  真犀利啊。
  作为孩子能从大人的场面话中窥得事物运转的真相,这份能力如若不能用在正道,必将引领她走向灭亡。
  “看来吴小姐在日常生活中很有自己的想法?”
  柳亚晗拧着眉,“我觉得……她是一个善于翻译语言的人。”
  “翻译?”季良文挑眉。
  “对,”柳亚晗重复了一遍,“翻译语言,即把不同人群的隐形需求,翻译为直白的游戏规则,让自己如鱼得水。”
  她永远知道社会流行什么,审美趋向什么,人群需要什么。所以她做账号能成功,美商整商也在线,在社交圈长袖善舞,长红不倒。
  “我们圈子漂亮的女孩子很多,有的人能靠美貌和情商过上好日子,有的人被骗财骗色,更是屡见不鲜。我一直认为她是能完全靠自己的人,不过她身处的圈子是不容许她仅靠自己的能力去满足野心的。”
  “为什么?”季良文不解。
  他揣测,或许吴瑕玉是想要通过婚姻或者恋爱谋求更大的利益。如若她没有身处以颜值红利为核心的娱乐圈,或许就可以仅凭自己的双手达成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柳亚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目光如轻飘飘的絮花。她轻描淡写地说:“或许是因为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行业,主要的权力与资源都集中在男人的手里吧。如果她想尽可能地分蛋糕,就必然会与这些掌握资源的人产生瓜葛吧。”
  这是季良文所始料未及的答案,不过思及影视界至今没有解决男女演员同工同酬的问题,又顿感确实如此。
  一个女人想在满是壁垒的男人世界里向上爬,借力打力似乎也算合理的逻辑。
  柳亚晗接着道:“15岁那年,她考上最好的明华中学。我们偶尔见面,她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十多年。她说:‘亚晗,你知道吗,女孩子就像商品,包装决定了价格。’”
  柳亚晗轻轻一笑,“那一刻,我感觉她变了——她似乎又找到了新的规则,只不过这份规则不是过去我们学到的奋斗、忍耐、竞争、考好大学,是男人与女人、雄性与雌性的游戏。而我和她不算光鲜的童年一起被留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