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暗红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街巷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蒲碎竹只身走着,虽然已经醒酒,但头还是有些晕,看到裘开砚站在不远处时,还以为是花了眼。
  他捧着一大束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挤在一起,像一小片太阳。刚才吃完早餐他就先走,还以为“以后都一起走”这么快就化为泡影。
  “为了买它才先走的,”裘开砚边解释边把向日葵塞蒲碎竹怀里,“楚溪托我送的。”
  蒲碎竹接过,金黄色的花瓣蹭着她的下巴,在晨光里光灿水润。自从楚河把楚溪接走后,蒲碎竹就再没见过她,突然送花的话,今天应该会回校。
  “她怎么不自己给我?”蒲碎竹声音闷闷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裘开砚偏头:“可能是因为你也没有先去找她。”
  蒲碎竹没说话,把花抱得更紧了些,花茎上的水珠蹭到她的校服洇开一小片深色。
  “向日葵谢了可不好看,”裘开砚又说,“头会垂下来,像在哭。”
  蒲碎竹看着怀里那束向日葵,花瓣金灿灿的,昂着头好像什么都不怕。可它会谢,再好的花都会谢,花瓣卷边,花盘会垂下去,像个抬不起头的人。
  但楚溪不会那样,她向着阳光,永远有一股说不出的生机。
  晨光落在蒲碎竹脸上,她几乎要飞奔起来,一束花和一点点时间,现在都有了。
  她要去见楚溪。
  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回头:“快点啊!”
  裘开砚怔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蒲碎竹笑,眼睫弯弯,唇边漾开浅浅的弧,那束花晃啊晃,像一小簇移动的晨光。
  光看着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