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yWeddingDay

  接着，李伯钧又看向周柏睿。

  “柏睿，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我对你的评估也从未停止。我把女儿交给你，并不是在转让某种“权利”，而是在交付一份繁重的责任。婚姻的本质是两个人在资源、情感与社会信用上的高度捆绑。我不需要你承诺给她多少虚无缥缈的快乐，我只要求你做到一点：在面临诱惑、压力与动荡时，始终保持你的契约精神。”

  周柏睿始终微笑点头，做足了乖巧晚辈的样子。

  李伯钧最后说：“我不祝你们永远幸福，那是给孩子的童话。我祝你们能在这段关系中，找到彼此的价值，共同承担起作为成年人作为两个家庭纽带的重任。干杯。”

  掌声中，李宛燃看见李知月。她的姐姐穿着一条墨绿丝绒礼服长裙，站在逆光处，笑着看向台上，眼底却没有笑意。她稍微偏了偏头，又看到了季子琛——他卸下了那欧美diva一样的大浓妆，换回了男装，英俊而端庄地站在那儿，却完全没有了俱乐部里的鲜活艳丽，变得死气沉沉。他看着她，眼里全是哀伤。

  该交换戒指了。礼童已将戒指用托盘送来，周柏睿已经拿起了其中一枚戒指。李宛燃早已取下手套，将一只光裸的左手伸向前去。所有人都看着她，她并未表现出一丝迟疑，周柏睿很轻易地将戒指戴了上去。她给周柏睿戴上戒指时，亦很顺利。

  “契约已成，见证完毕。在我们两方家族里，承诺都等同于生命。我希望你们两人都能敬畏这份约定。

  “宴会开始，请各位自便。”

  李伯钧低沉有力的话音落下，乐队适时奏出圆舞曲，自由社交时间开始了。周柏睿直接向李宛燃伸出手，“可以吗？”

  李宛燃看了一眼，将手放上去，与他步入舞池。于公于私，这第一支舞都是要跳的。

  周柏睿不愧是英式贵族教育熏陶出来的人，他的舞步优雅而精准，对舞伴的照顾亦恰到好处。李宛燃在他的引导下旋转，礼服长裙绽成一朵优雅的白花。她想：那个人总问她要不要跳舞，他要请她跳什么舞呢？

  第二圈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大厅角落那个隐蔽的服务通道出口。她昨晚研究平面图和结构图时，已经牢牢记住了那个位置，现在她仍然在等，在赌，她会有使用它的机会。

  好在舞不会永远跳下去，乐曲停了以后也有喘息之机。李宛燃终于得空和周柏睿分开，从侍者的托盘上端了一杯酒。父亲和他的未婚夫正在说些什么，两人眉宇间都是都是志得意满，身后高大落地窗外映出璀璨的万家灯火。他们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这座城市的主宰，她不过是祭坛上的牲醴，装饰得再华贵，也不过是用以献祭的死肉。

  她绝不坐以待毙，她会寻求一个了结。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召唤，窗外的黑夜中，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芒划过千米的距离。玻璃没有碎成粉末，而是呈现出一圈完美的蛛网般的裂纹，中心是一个焦黑的孔洞。周柏睿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倒影从玻璃上缓缓滑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粘稠的深红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