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 章 离她远些
  出了邮局,润叶没急著回学校。她顺著街道慢慢走,路边的店铺大多关著门,只有国营商店敞开著,玻璃窗里摆著布匹、搪瓷缸子,还有凭票供应的饼乾。
  她不想进去,只是沿著墙根走,兜里的酸枣时不时摸出一颗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
  “润叶!”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润叶回头,看见杜丽丽骑著辆半新的飞鸽自行车,车筐里放著本《黄原文艺》,正笑著朝她挥手。
  润叶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姐夫临走前的话,脚步慢了下来。
  杜丽丽停下车,单脚支地,额角带著细汗:“可算著见你了!开学这么久,喊你好几次你都说忙,是不是把我忘了?”
  “哪能呢,”润叶勉强笑了笑,“最近课上得紧,还要抄笔记背课文,实在抽不开身。”
  “什么课这么要紧?”杜丽丽撇撇嘴,从车筐里拿出那本杂誌,“你看,新一期的《黄原文艺》,上面有我写的诗,专门写秋天的古塔山,你读读?”
  润叶接过杂誌,封面上印著黄原城的素描,翻到那页诗,字里行间满是“落叶如蝶”“秋风似歌”的句子,她看不太懂,只觉得说得太玄乎。姐夫说杜丽丽总把虚妄的诗意当宝贝,脱离了过日子的实在,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写得真好,”润叶把杂誌还回去,“你真有才华。”
  “也就隨便写写,”杜丽丽脸上带著得意,“惠良说我写得太飘,不懂人间烟火,你说他懂什么?生活就得有诗意嘛,总围著柴米油盐转,多没意思。”
  润叶没接话,她想起少安信里说的,每天在实验室里熬到深夜,对著土壤样本和数据皱眉,觉得日子本就是柴米油盐堆起来的,踏实才好。
  “对了,”杜丽丽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诗人,你还记得吗?他最近又写了首诗,专门送给我,说我是『黄原城最纯净的月光』,你说这话多浪漫?”
  润叶的眉头轻轻皱起。她记得那个诗人,上次杜丽丽拉著她去见过一面,穿著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说话总绕著弯子,不像惠良那样实在。
  姐夫说杜丽丽既想要惠良的物质安稳,又贪恋这种虚无的浪漫,现在听她这么说,心里更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