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 章 笔名杜若
  她才真正明白,没有王满银的提点,是断然过不了稿。心底渐渐对王满银生出由衷的敬服,也愈发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王满银看著只是县里半路起家的干部,文化不算高,眼界,看世事、看人心、看文章,都比那些自恃有才的文人看得更深、更准。
  她也不再心浮气躁,收起所有杂念,沉心顺著王满银给的建议和思路,打磨自己的文字,不再浮躁空想,一心扑在创作上。
  每日安分守著文化站的本职工作,空余时间便伏案读书写稿,一门心思沉在乡土创作里。
  七四年开春,省日报刊登了省文艺报復刑徵文的消息,这在陕省文艺界是件大事,是所有文艺爱好者关注的焦点,杜丽丽自然很上心。
  她和王满银在信中交流著,没有去写那些风花雪月的閒情,按著王满银来信指点的思路,一头扎进乡间採风,把目光落在黄土高坡的风物形貌,落在下乡知青与本地乡民朝夕相处、一同耕耘劳作的日常里。
  熬了数个夜晚,一篇描摹塬梁晨雾、窑洞晨光、青年扎根田野的散文脱稿,又在王满银的意见和指导下反覆刪削润色,写的是她这些年在柳岔看到的知青真实生活,不拔高,不美化,不喊口號。
  写他们手上的茧子,脚上的血泡,夜里想家的眼泪,第二天照样出工的倔强。写陕北老乡塞给知青的那半块窝头,写老支书在风雪夜挨家挨户给知青点添炭的脚步声。
  最后一稿写完,她读了一遍,觉得文章里没有一句“漂亮话”,但每个字都是结实的。
  前不久,省里寄来了包裹。丽丽拆开包裹,最上面就是省文艺报首刊的头版头人条,通栏大標题:《我耕耘,我青春》作者杜若。
  她的文章占了整个头版,旁边还配了个编者按,黑体字印著:“青年文艺创作的典范,革命青春的生动写照。杜若同志扎根乡土、扎根生活,以真挚笔触书写知青群体的奋斗与成长,为我省青年文艺创作树立了標杆。”
  底下还有编辑部的亲笔信,写在印著红头的信笺上,字跡潦草但热忱:“杜若同志,您的文章在我刊发表后,反响热烈,读者来信已逾百封。
  经编辑部研究,特邀您参加7月底在省城举办的全省夏季文艺创作討论会,届时省內文艺界前辈、知名作家將齐聚一堂,望拨冗出席,共襄盛举。隨信附上会议通知及报到须知。”
  杜丽丽把报纸摊在桌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晨光漫过连绵的黄土高坡,薄雾像轻纱一样笼罩著塬梁沟壑。窑洞的窗纸透著微亮,山风掠过崖畔的酸枣树,捎来田野里泥土与青苗混在一起的质朴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