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这么说,沈令姝倒是回过味儿来,心中冒出很多想法:“叔母所言甚是。”
  再仔细看章程,发现自己想到的,叔母都想到了。自己疏忽的,叔母也补充了出来。
  安静地看完后,她把纸张递回去:“我与叔母想的一致,没什么好改的。”
  “那便好。”祝明璃取来印泥,在纸上盖上章子,放到一旁,准备等会儿交给绿绮,让她送往账房。
  沈令姝看着她做事,也不离开,似乎有话想说。
  祝明璃心下了然,却不主动开口。沈令姝这种性子,你若是主动,她反而会排斥,非得她自己开口才好。
  她不开口,祝明璃就气定神闲地做自己的事。
  直到沈令姝坐不住了:“我昨夜一夜未眠……”
  祝明璃抬头,适当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想,二房这么下去终究不是件事。”她曾经以为,怀念阿娘,便是留住与她相关的一切,包括日日咀嚼的苦楚回忆。直到沈令衡将嫁妆店肆盘活,她才隐约发现或许还有新的活法。
  死守着,不是纪念。走出去,或许也是一种选择。
  万事开头难,既然开口了,后面的就好说了:“叔母虽出手整治,但顾及阿兄与我,终究不似整顿府上那般彻底。留下这些人,要么是阿娘从外家带过来的,要么是自我出生起就一直留在二房的仆役,仗着情分,钻懒帮闲。”她垂头,叹道,“从前我熟视无睹,如今已看清,是时候做出决断。”
  祝明璃这才放下笔:“考虑好了?”
  沈令姝颔首:“多年主仆之情,硬要割舍也难。但二房终究是不能留他们了,望叔母为他们择一去处。”
  如今留下的仆役,虽无作奸犯科之辈,但小偷小摸、瞒上欺下的不少。若从宽,可贬至末等,罚月钱,只做粗活;但若是严格起来,“奴婢畜产,类同资财。 ”、“奴婢贱人,律比畜产 ”,是没有下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