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或许是严七娘整理完严翁言行录后, 正是闲来无事好时候,翌日天刚破晓,她就在约定地点候着了。
  见沈府车马到来, 她心绪舒展, 忙下马车来迎:“三娘!”
  祝明璃从车里探出头, 含笑下车见礼:“七娘, 新春诸事可还顺意?”
  一遇见祝三娘,严七娘积攒多日的烦闷终于有了倾诉之人,语速加快不少:“自年前起,严府宴客便未曾停过。故交、后辈、慕名求教之人络绎不绝。头两日尚觉新鲜,后来发觉不论来者何人、出身何处, 言谈总绕不开那几个话头——”
  还想继续抱怨, 忽然见车里又跟着探出一个头来,连忙收声。
  祝明璃介绍道:“这是令姝, 三郎二兄之女, 此次同我一起去田庄瞧瞧。”
  沈令姝着胡服,利落地从马车上撑着跳下来, 叉手行礼:“严娘子。”
  严七娘有些惊讶, 沈令姝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对农桑感兴趣的小娘子, 身手虽矫健, 总不能跟着耕种吧。
  新春伊始, 她的新书也该动笔了。因此顾不得冒犯,轻声问祝明璃:“为何带上小娘子同往?”
  其实沈令姝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她不比沈令仪那般爱读书,自幼富贵不知疾苦, 不懂农桑之重。没怎么接触过,也很难有悯农之心。
  这就说来话长了,祝明璃简明道:“她身处高门, 对世间万物体察不深,心无寄托。所谓‘脚踏实地’,便踏踏田亩地。况且农耕一事,多了解些总无坏处。”
  这倒是新鲜,严七娘出生大族,族内兄弟姐妹可没一个习农事。真论起来,怕是只有县令这类官员才会踏足田垄,可多数庸吏既无农耕经验又懒政,胡乱指挥反不如不管。
  崔京兆虽是从县令实打实做上来的,勤勉吃苦,但以其家世背景来说,身边幕僚能人众多,未必需要吃太多苦从头学起。到了如今地位,与严翁论农事也是高屋建瓴,不再拘于细务。
  她对如何撰写新书尚无清晰头绪,在年前冒出念头时,想的是记下祝明璃御下的手段。
  无论是严翁的语录集,还是读史,都在强调“知人善任”、“礼贤下士”,但不可否认,还有“杀鸡儆猴”、“拿捏软肋”这类看似不够光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