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宰相府邸
  “你是承乾十三年生的罢,我记得清楚,却与蔡相公罢相乃是同一年。”薛百崇捋著鬍鬚道,“彼时为父亦在神京求学,眼见得朝堂崩坏,奸佞当道,忠良被戮,不免心灰意冷,遂起了返乡之念。”
  他似是醉的有些厉害了,“要说当今这位官家,那自然是极圣明的。冲龄践祚,先斗康王,再平北虏,推新学,开海运,整肃吏治、充盈国库,乃是尧舜一般的雄主。
  “也不知恁地就忽然昏了头,听信阉人谗言,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转头对自己的老师、同道下手。夺职罢相仍不够,竟还罗织下狱,乃至要诛其九族。
  “可怜蔡相公,道德文章皆为天下楷模,破弊革新之旗手最终却闹得个身陷囹圄、家破人亡的下场。唉。”
  “爹爹慎言。”
  王忆钦这会儿倒是还相对清醒,他虽然政治觉悟也不怎么高,但不该在背后妄议皇帝这样的常识还是知道的,这种事情放在明朝怕是过不了几天锦衣卫便会来上门抄家了。
  薛百崇自知失言,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多年,却是从未对外人讲过。今天家人团聚,心中畅快,多喝了两杯,便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不过王忆钦提醒后他也没再提这茬,转而又笑问道。
  “对门儿那毋苟別院我儿既已看过了,可还中意?”
  “富丽堂皇,为我平生仅见。”王忆钦如实道。
  前世他去过苏州,也曾逛过拙政园与狮子林,却是都不及毋苟別院气派雅致。
  “我儿喜欢便好,那处別业本就是与你置备的。”
  王忆钦闻言一怔,“爹爹要把街对面的宅子给我?这,这可如何使得。”
  前世的他努力工作,直到死前都还没凑够首付,一直在外环租房住。
  这一世还啥也没干就白得了一套城中心的顶级豪宅,让他多少有些不適应,而且王忆钦又想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