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训子堂前冰珠落,请诗席间暗潮生
  贾宝玉声音低哑沉闷,全无半分真切。
  他脑中嗡嗡作响,李守中关於科举禁忌、文章法度的长篇大论,他半句也没听进去,满心满脑都盘踞著周显那张温润含笑的脸,还有那句刺耳的“……铭记不忘……定当相报”。
  李守中见贾宝玉如此这般魂不守舍,思绪纷飞,不由得眉心微蹙,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掠过眼底,却终究顾及贾政顏面,未曾言语。
  贾政见状,胸中一股浊气翻腾,面色虽竭力维持平静,那眼底却已蕴了雷霆。
  他並未立时发作,只眸光沉沉,转向贾宝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
  “方才你李伯父一番金玉之言,剖析科场关隘,字字千钧。你且说说,主要讲了几点禁忌。”
  贾宝玉闻听此言,心头猛地一沉,恰似一盆雪水自顶门浇下。
  他方才一颗心全系在如何寻隙令周显难堪,於那等关乎仕途经济的言语,何曾入得耳去。
  此刻被父亲问住,登时如坐针毡,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喉间滚了滚,只挤出些含糊字眼:
  “这……父亲……李伯父……讲的是……讲的是……文章气象……法度……还有……还有……”
  他吞吞吐吐,语焉不详,面颊涨得通红,哪里说得出个子丑寅卯。
  贾政眼见儿子这般不堪,面上那点强装的淡然再也绷不住,一层青气浮上脸膛,目光如炬,直刺宝玉:
  “多少寒窗苦读的饱学之士,穷经皓首,只盼能得你李伯父片语指点而不得其门。”
  “你可倒好,身在宝山,竟空手而回。”
  “你这孽障,方才那心神,究竟飞去了哪个腌臢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