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来自钢中

  “那就——拿去！”

  毫不在意地握住【摩洛克】的冠冕，霍恩如同丟弃垃圾一般將其从自身的灵躯上剥离，尽数投入【闰识】之中。

  嘶嘶嘶—

  在最后一片拼图的补全中，悲慟之海沸腾。【摩洛克】的泪水掺入海水中，就像是使得剑刃冷却的油脂，又如使青铜硬过纯铜的锡。

  啵。

  清脆的开瓶声响起，带著隱隱的雷鸣。在意识空间被统合的同时，无需霍恩引导，跃动不休的血液就从小瓶中欢欣地腾跃而出，融入庞大的【炽天使】之躯中。响亮的轰鸣声在心臟的位置进发，为这枚虚幻的印记赋予了真实不虚的肉体。

  在昔日伯米尔翰的圣心医院，萨利巴曾经展示过吞服真血，以崭新的形体转换道途的技艺。而作为直接受害者，差点被血池所吞噬的霍恩可能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密仪流程的人。在相似的情景下，他反其道而行之，以真血的力量为虚无的概念塑形，无限回溯【伊苏之钟】原本的面貌。

  一在【炽天使】威严恢弘的躯体下，细碎的金属自灼热的焰流中生长。而背后原本遮天蔽日的羽翼骤然变得黯淡，尾端泛起了一丝冰冷的金属光泽。齿轮咬合般的“咔嗒”声如同暴雨般不绝於耳，为心臟处的钟声伴奏。

  而最显眼的是那双眼睛，那双金红色泽交织的眼睛。在火焰燎过后，瞳孔中原本活物的色泽开始褪去，变得像是纯净的水晶般通透，曼荼罗的螺旋花纹让眼瞳看起来已然破碎，但即使破碎也是锐利的，那些轻盈的东西在锐利中积淀下去，就像日出的苍白微光。

  很冷，但足够点燃了。

  在真血的催化下，一扇窄门正在为霍恩而打开，连铰链都摇摇欲坠。在他的意志之下，物质与精神的边界开始模糊，危险与危险相互穿插，结为一体。名为【炽天使】的临时印记在力量的灌注下真正具备了实体，向著奇物的方向转化，而霍恩本身实体的身躯则与其分离，散为纯粹的灵性。

  形神俱灭————吗？

  “原来这就是死，我向下行。”

  在一切存在崩塌后，依旧有念头自散落的灰烬中升起，凌驾於单纯的物质之上。

  “或许是快適应经常死去活来的原因吧，虽然大家常说生死间有大恐怖什么的，但没有我想像中的可怕————反而像是凉爽的夏夜，可以供人无忧地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