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给老聋子添堵下眼药
  聋老太握著拐杖的枯瘦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凸起得像是一截皸裂的老树枝。她气得浑身簌簌发抖,衣襟都跟著身形晃动,连声音都裹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孤老婆子的悲愤与不甘:“我在意的是安葬吗?我在意的是身后事能不能安排得妥妥噹噹!”
  她猛地抬高声音,拐杖在许大茂家的泥土地上狠狠一拄,发出篤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人心上:“街道的人哪有那般细心?无非是草草收殮,匆匆安葬!到时候,谁来给我摔盆打幡?谁来给我扶灵送葬?谁又来给我逢年过节上香烧纸,陪我说句心里话?”
  活了七十三载春秋,她见惯了世间冷暖,尝遍了孤苦无依的滋味。年轻时或许还有底气与依仗,到老了,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身后的体面。
  摔盆打幡,是儿女对长辈最后的尽孝;扶灵送葬,是亲友对逝者最后的送別。她一个无儿无女、无亲无故的孤老婆子,这辈子没享过多少天伦之乐,若是连死后这点最基本的体面都得不到,那她这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想到这里,聋老太浑浊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那是垂暮之年的悲凉,是无人送终的惶恐。
  许大茂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脸上的戏謔之色瞬间褪去几分。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活成了老狐狸一般的聋老太,心底最深的执念,竟然是这点身后事的体面。
  可这份错愕,也仅仅持续了片刻。下一秒,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恶意,却满是讥誚与通透。
  他微微后仰,双手抱胸,慢悠悠地看著气得浑身发抖的聋老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嘮家常:“您觉得,易中海会真心实意给您摔盆打幡?”
  话音顿了顿,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的讥誚越发浓烈:“也对,那老傢伙本就是个十足的偽君子。为了他那所谓的一大爷脸面,为了在这四合院里树立威信,彰显他的仁义道德,等您走了,他肯定会抢著给您摔盆打幡,做得比谁都体面。”
  “可我就想问一句,”许大茂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聋老太,一字一句地问道,“等您百年之后,尸骨寒了,他会不会真的记著您的好,逢年过节提著香火纸钱,去您的坟前给您磕个头、上柱香?”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满脸的惋惜,嘖嘖摇头道:“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易中海这辈子没儿没女,就算他一时兴起,愿意给您上香,也顶多就几十年的功夫。等他也化作一抔黄土,谁还会记得您这个孤老婆子?嘖嘖!可怜哦,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断了香火、无人问津的下场!”
  这话,字字诛心,句句扎肺,简直就是往聋老太的心窝里狠狠捅刀子!
  聋老太的脸色,本就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此刻闻言,瞬间变得难看,连嘴唇都都有些哆嗦。
  她死死地盯著许大茂,恨不得把嘴给他缝上,这每句话都在戳肺管子,让她心慌难受。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眼皮微微一眯,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中海还有徒弟,贾东旭就是他的亲传徒弟,怎么能算断了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