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文斗论心
  “是诸位的心,在动。”
  一语既出,满场皆寂。
  鲁大先生与玉清真人身躯同时微不可察地一震,目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奇光。
  台下无数修士,表情瞬间凝固,有的茫然四顾,有的蹙眉苦思,有的则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怔在当场,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內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地方。
  高台之上,叶明璃凤目之中精光爆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一个“是诸位的心在动”!此语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並未陷入风、幡、心谁先谁后、谁主谁从的哲学思辨,而是如同一位高超的镜师,將问题如明镜般瞬间反照给所有在场的听者。
  他未言风动幡动是否为实,亦未言心动与否是对是错,而是直指“当下”——此刻,正在爭论风动、幡动还是心动,正在心生分別、执著於答案的,不正是听者自身那颗攀缘外境、追逐名相的“妄心”吗?
  这一语,如金刚杵,直捣黄龙,瞬间点破了所有言语机锋背后的最大迷障——那个不断在分別、在攀缘的“能观之心”!
  其境界之高,立意之妙,已完全超越了单纯的理论辩论,近乎禪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当头棒喝!
  这已不是在“辩”,而是在“示”,在“证”!
  片刻的死寂后,鲁大先生率先长嘆一声,那嘆息中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有震动,有恍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整了整衣冠,对著辩机禪师郑重地拱手一揖,姿態放得极低:“禪师一语,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是鲁某著相了,执著於外相理则,反落了下乘。此局,是儒门输了。”
  他认输得乾脆利落,並非法力不济,而是在那直指本心的禪语面前,他意识到自己先前秉持的、过於强调外在“理”与“教化”的立场,在面对“当下心动”这一根本事实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这不是道理的对错,而是境界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