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银杯血印与蠕虫之环
  “走。”雷恩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大衣,“老约翰,把我的『工具箱』拿来。”(里面装著伯克手枪、圣光弹、几瓶灵性药剂和一些基础工具)
  玛蒂尔达·韦斯特的公寓位於城北一处相对幽静、但装饰颇为奢华的新式公寓楼。此刻,楼前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封闭马车,车夫像个木雕般沉默。一个身形瘦削、裹在厚实黑色长呢大衣里的男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静静佇立在公寓入口的廊柱旁。他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眼窝深陷,嘴唇很薄,紧抿著,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蒙著黑布的箱子。正是塞拉斯·莫恩。
  “莫恩先生。”百灵鸟率先打招呼,態度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塞拉斯·莫恩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雷恩身上扫过,尤其在雷恩的左胸口位置停顿了一瞬,仿佛能感受到那枚稳定搏动的黄铜晶体。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可以进去了。
  公寓管理员显然已被打点过,沉默地打开门锁,递给他们三副崭新的白棉布手套和一个装填了除味剂的铜製小香炉,便迅速退开,仿佛这扇门后是瘟疫之源。
  推开门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衝散了香炉里那点可怜的除味剂气味。那是血腥、昂贵的香水、皮革、以及某种更难以言喻的、如同铁锈混合著腐败甜腻的味道。雷恩的“战士”序列强化过的嗅觉瞬间捕捉到这复杂的混合物,胃里一阵翻腾。
  客厅一片狼藉,宛如被颶风席捲过。昂贵的丝绸窗帘被撕扯下来,胡乱堆在镶木地板上。一张镶嵌著螺鈿的红木小茶几翻倒在地,碎裂的水晶酒杯和一瓶打翻的、深红色的酒液(或许是酒?)在地毯上洇开大片深褐色的污跡。天鹅绒沙发被利器划开几道长长的口子,填充的羽毛和棉絮如同骯脏的雪花般散落。几本精装书籍散乱地扔著,书页被扯破。墙壁上掛著的几幅描绘田园风光的油画歪斜著,其中一幅描绘葡萄园景色的画框玻璃碎裂,画面被溅射上的暗红色斑点玷污。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毯中央那片巨大的、已经呈现黑褐色的不规则血泊。它如同一个邪恶的印章,牢牢地烙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血跡一直延伸到通往臥室的门口,形成一道断续的拖拽痕跡。空气中残留的灵性波动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恶意,如同深海淤泥下的触手,轻轻拂过雷恩的感知。
  塞拉斯·莫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的景象与乡间小径无异。他默默走到客厅相对空旷的一角,放下他那个沉重的黑布箱子。百灵鸟则像一头被激活的猎犬,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完全无视了那令人窒息的气味),身体微微前倾,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芒流转——那是他的追踪者能力在发动。
  “『灵嗅』开启。”百灵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他开始在狼藉的客厅里缓缓移动,步伐轻盈而精准,避开了所有散落的杂物和血跡。“目標灵性残留微弱,被大量血腥和混乱气息掩盖…但並非无跡可寻。”他蹲下身,指尖在翻倒茶几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刮痕上轻轻拂过,又凑近沙发上一道深深的划痕仔细嗅闻。
  “衝突爆发点在这里,茶几附近…力量很大,动作迅猛…不是普通人的力气。”他站起身,目光沿著血跡和散落物的方向移动,“受害者…男爵,受到重创后试图向臥室方向逃窜…被追上…致命一击应该发生在…”他的目光锁定在臥室门口那片更浓稠的血泊边缘,“这里。”
  接著,百灵鸟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地面。他走到墙边,蹲在一处被窗帘半掩盖的地板前,那里有一小撮极其细微的、仿佛某种灰色粉尘的痕跡。“这是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点,放在掌心仔细观察,“不像灰尘…质地很怪。” 他又移动到靠近玄关的位置,在一处相对乾净的地板角落,发现了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浅浅的印记。它不像是鞋印,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粘滯感,仿佛某种软体动物爬行后留下的湿痕,但极其微弱,几乎要融入木纹。
  “这个痕跡…很不对劲。”百灵鸟眉头紧锁,用笔记本快速勾勒出印记的形状並標註位置,“不属於任何常见的鞋底或已知生物…它带著一种…令人厌恶的滑腻灵性残留。”他抬起头,看向雷恩和莫恩,“凶手很可能具备某种特殊的移动方式,或者…使用了我们不了解的『物品』。”
  与此同时,塞拉斯·莫恩已经打开了他的黑布箱子。里面並非骇人的骷髏或诡异法器,而是一些看起来颇为“专业”的物品:几根顏色深沉、仿佛饱吸月光的黑色蜡烛;一小袋闪烁著星屑般光芒的银色粉末(灵性粉尘);一个打磨光滑的黑色石碗;几支用乾燥的、形態奇特的深紫色花朵綑扎成的薰香棒;还有一本封面是深褐色皮革、边缘镶嵌著黄铜卡扣的厚皮笔记本。
  他选择的位置避开了主要血跡,在客厅靠窗的一块相对完整的空地上。他动作精准而无声,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先用银粉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两英尺的、由多重嵌套圆环和复杂如星辰轨跡的符文组成的法阵。符文线条流畅,散发著微弱而冰冷的灵性光辉。接著,他將三根黑色蜡烛精准地放置在法阵外围的三个能量节点上。蜡烛点燃,火苗並非寻常的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幽静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