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巨鯨航线、魔熊与钓竿上的风暴

  十月二十八日，利物浦港三號码头。 粗獷悠长的汽笛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如同钢铁巨兽的咆哮宣告著征途的开启。沉重的铸铁锚链在蒸汽绞盘的轰鸣声中哗啦啦收起，巨大的螺旋桨搅动起浑浊的港水，推开了沉重的波浪。风暴巨鹰號——这艘承载著风暴之眼野心与金镑希望的五千吨钢铁巨兽——缓缓调转舰艏，载著两万套伯克套装、两千挺“咆哮者”轻机枪与价值两万金镑的布匹毛呢，载著全副武装的雷恩·豪斯和他的队友们，坚定地切开了北大西洋灰绿色的胸膛。

  目的地：蒙特娄。

  那座位於魁北克腹地、圣劳伦斯河与渥太华河交匯处的港口城市，如同神泣大陆这片广袤、神秘、危险无垠土地边缘的一颗明珠。它处於已知秩序与未知混沌的交界处，是整个风暴之眼小队综合考量后选定的“安全登陆点”——既是庞大物资的集散中心，也足够靠近那些传说中埋藏著古老遗蹟与超凡机遇的蛮荒之地。神泣大陆的阴影就在南方，但蒙特娄的高墙与教会尖塔，暂时还能提供一片立足的秩序港湾。

  两天后，风暴巨鹰號已深入北大西洋的腹地。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与同样铅灰色的、涌动著永恆力量的海平面在视野尽头融为一体。凛冽的海风带著刺骨的咸腥，强劲地拍打著船体，激起大片冰冷的浪沫，敲打在厚重的舷窗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巨轮如同一枚倔强的铆钉，在无垠的水域上沉稳航行，粗壮的烟囱喷吐著滚滚黑烟，在身后拖出一条漫长的、逐渐消散的轨跡。

  b甲板豪华套房 - 临时作战情报室

  厚实的橡木桌面上摊满了泛黄的羊皮纸地图、笔跡潦草的探险笔记、模糊不清的早期银版照片，以及几本厚重得能当盾牌使用的古籍。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墨水和罗伯特教授雪茄的特殊混合气味。

  阿基米德·怀特（学者）端坐正中，单片眼镜的镜片在壁灯下反射著冷光，指尖正精確地沿著蒙特娄以南一条用红墨水勾勒出的、蜿蜒深入內陆的虚线移动：“……『通往黄昏圣所的衰朽之路』。这是目前已知最深入神泣大陆腹地、相对『安全』的路线。安全，”他特意加重了语气，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雷恩和威廉，“仅指相对於其他被標记为『死域』、『褻瀆泥沼』或『幽影裂谷』的区域而言。它由十九世纪中期的『钢铁先遣队』开闢，依靠蒸汽堡垒和大量牺牲维持至今。”

  埃德加·斯诺（百灵鸟）的头几乎要埋进一本摊开的大部头里，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钢笔在皮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记录著关键信息：“……沿途记录在案的威胁等级分布：距离蒙特娄一百英里范围內，『低-中』，主要是游荡的畸变生物和小型超凡兽群；一百至三百英里，『中-高』，出现稳定盘踞的序列6级別领主生物、古代战场残留的活化诅咒区域概率显著提升；三百英里以上，『极高』，资料极度残缺，仅有零星生还者报告提到『移动的森林』、『地脉哀嚎』和疑似序列5以上的存在痕跡……”

  罗伯特教授则叼著他的海泡石菸斗，紧皱著眉头，研究著一张结构极其复杂的蒸汽列车图纸。菸斗里劣质菸草的烟雾繚绕，几乎要把他花白的头髮熏得更白。“嘖，『钢铁先遣队』那帮傢伙用的还是老掉牙的『大力神ii型』锅炉？热效率低得令人髮指！还有这传动结构，简直是对精密工程的侮辱！”他拿起红蓝铅笔，毫不客气地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巨大的叉，“要是能搞到一辆，老夫非得给它来个全身大手术不可！优化蒸汽迴路，加强悬掛，再加装两门速射炮……”他沉浸在自己的蒸汽朋克改造蓝图里，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已经看到了满载金镑和超凡材料的装甲列车在蛮荒大地上驰骋的景象。

  前甲板空旷区域

  咸湿冰冷的海风在这里最为猛烈，足以颳得人脸生疼。但此刻，这片区域却被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吸纳狂风的威压所笼罩。罗莎·月季（月季）穿著利落的猎装，腰间掛著特製的皮质驯兽哨，正神情专注地盯著场地中央那个……正在笨拙翻滚的棕色毛团。

  序列7魔熊“土墩”——在平日里温顺如大號金毛犬的形態下——正努力地执行著月季的指令。它试图做出一个贴地翻滚躲避的动作，圆滚滚的身体在湿滑的甲板上扭动了几下，最后变成了一个四脚朝天、露出柔软肚皮的滑稽姿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嚕”声。

  “土墩！重心！说了多少遍，翻滚时核心要收紧！不是让你卖萌！”月季又好气又好笑，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卡洛斯蹲在她脚边，银狐脸上似乎也带著一丝无奈。

  雷恩靠在冰冷的黄铜蒸汽管道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序列6“枪手赋予他远超常人的洞察力，他能清晰看到“土墩”憨態可掬的外表下，那虬结如钢丝绞合般的肌肉纤维在皮毛下隱约起伏的轮廓，感受到那股被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同沉睡火山般的狂暴力量。这力量在朽镇矿坑外吞噬海怪內臟时展现出的毁灭性，令他印象深刻。

  “这小傢伙…”雷恩走到月季身边，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正努力把自己翻过来的毛团，“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变身时那股气势…简直像座山活了过来。它是怎么被你驯服的？序列7的『撼地者』，按常理不该这么…温顺吧？”他回想起矿坑外那声撕裂空气的咆哮和猩红的兽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