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绿轨铸成时

  “知道啦知道啦！朴素的！女学生就该有女学生的样子！”玛丽安將支票宝贝似的收进隨身的小皮包里，抓起书包，“我去上学啦！晚上给你看我挑的『朴素』款式！”话音未落，人已带著一阵香风跑出了餐厅，只留下轻快的脚步声。

  雷恩无奈地摇摇头，对付这个妹妹，序列5的骸骨巨兽都比她省心。他快速解决掉剩下的早餐，拿起那顶標誌性的深灰色礼帽：“老约翰，备车。去蒸汽与创造教堂。”

  蒸汽马车碾过皇后大道清扫乾净的碎石路面，驶向城市中心高耸入云的蒸汽与创造大教堂。尖顶的哥德式建筑群在晨光中投下威严的阴影，空气中瀰漫著香烛、古老石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圣光净化过的臭氧味道。

  穿过宏伟的主殿侧廊，雷恩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不起眼的、悬掛著“內部通道，非请勿入”黄铜標牌的石砌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布满铆钉的铅合金大门。门口没有守卫，但雷恩胸前的序列6黄铜齿轮徽章刚靠近，门內便传来一阵复杂的机括转动声，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一股浓烈到呛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著浓稠的血腥气、上百种草药熬煮后的苦涩辛香、以及金属被强酸腐蚀后特有的、带著铁锈味的刺鼻气息。这里便是风暴教会利物浦教区最核心、也最令人望而却步的地方——“魔药厨房”。

  巨大的空间被粗大的蒸汽管道分割成数个区域。中央，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黄铜坩堝架在熊熊燃烧的符文火焰上，里面翻滚著粘稠的、不断变幻著深绿与墨绿色的诡异液体，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气泡散发出浓郁的薄荷与冷杉气息。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处理过的超凡生物器官標本——风乾的眼球、浸泡在防腐液中的心臟、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昆虫甲壳……角落里堆积著各种矿石晶体和奇形怪状的植物根茎。各种金属器械的碰撞声、蒸汽阀门的嘶鸣声、液体沸腾的咕嘟声，构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穿著厚厚油污皮围裙、戴著护目镜和巨大皮质手套的老乔治，正佝僂著背，用一个比他手臂还粗的合金长柄勺，用力搅动著坩堝里那锅“暗夜灯塔”的基液。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沙哑破锣般的声音穿透噪音响起：

  “哟，『跳蚤』又来了？这次想变什么？会说话的渡鸦还是能自己织毛衣的蜘蛛？先说好，序列7『灵力之手』可不是小娃娃玩泥巴，搞不好手指头变触手，脑子变成浆糊锅，老头子我可不负责给你回炉重造！”他停下搅拌，浑浊的眼睛透过厚厚镜片瞥了雷恩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显然，雷恩序列6的灵性稳固程度以及那枚黄铜徽章代表的身份，让这老毒舌也收敛了几分纯粹的嘲讽。

  “通灵师序列7，『灵力之手』。”雷恩的声音平稳，无视老乔治的“问候”，直接报出目標，“帐单照旧。”

  “『灵媒的假肢』……”老乔治咕噥了一句，似乎对这个选择还算认可。他放下长柄勺，动作迟缓却精准地走到一个恆温恆湿的秘银保险柜前，输入复杂的符文密码。柜门无声滑开，一股更加阴冷、带著墓穴尘埃与精神迴响的特殊气息瀰漫出来。他从里面取出一支水晶管。

  这支水晶管比序列8的“暗夜灯塔”更细长，里面的药液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活物”状態——活物”状態——並非纯粹的液態，而是如同包裹著一团不断变幻形態、闪烁著微弱磷光的银色雾靄！雾靄核心处，隱约可见一只由纯粹灵性光线勾勒出的、半透明的手掌虚影，五指纤长，时而舒展，时而屈张，仿佛在无声地抓握著什么。仅仅是靠近，雷恩就感觉自己的灵性感知被微微牵动，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隔空触碰的麻痒感。

  “喏，『虚空织网者』。”老乔治將水晶管拍在早已准备好的铅合金托盘上，发出清脆声响，“序列7『通灵师』的核心钥匙。喝下去，你就能用灵性去『触摸』那些凡人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幽灵的残念、物品上残留的情绪烙印、甚至某些特殊的灵界造物。”他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盯著雷恩，“代价是，你的感知会变得像个筛子，更容易被那些东西反过来『触摸』到。意志不坚，分不清虚幻现实，变成个整天对著空气傻笑的疯子，是常有的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雷恩没有回答，直接拿起水晶管。触手冰凉，仿佛握著一截刚从冰河中捞出的骨头。他拔掉蜡封塞。没有刺鼻的气味逸散，但那团银色雾靄仿佛感知到了容器开启，瞬间变得活跃起来，磷光闪烁的频率加快，那只灵性手掌虚影更是猛地张开五指，似乎要挣脱束缚！

  不再犹豫，雷恩仰头，將冰冷的药液连同那团躁动的银色雾靄，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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