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柳暗花明
  整整三日,杜延霖几乎將自己关在架阁库这方寸之地。
  他从成百上千份充斥著“倭船数十突袭xx港”、“卫所官兵御敌”、“斩获倭寇首级若干”、“焚烧贼船xx艘”等內容的塘报、奏抄中,艰难地梳理著时间线,寻找著任何与“盐船大火”、“顾家”、“港口异常”相关的只言片语。
  然而,三日后,墨染了指,眼乏了神,心也几乎沉到了谷底。
  收穫微乎其微!
  关於嘉靖三十三年八月(即顾家盐船焚毁当月)有关的倭情报告,他找到了好几份:
  《海防参將张燾为倭寇突犯江阴仙女庙事奏》(八月初二):报告仙女庙遭小股倭寇袭扰,劫掠商船三艘后被击退。
  《扬州府知府钱启运为沿江港口戒备事呈兵部咨文》(八月初五):例行加强戒备的公函,言辞空泛。
  《漕运总督转发扬州卫关於瓜洲渡口发现可疑船只塘报》(八月初九):言及发现不明船只,最终竟草草定论为“渔船”。
  唯一能点燃一丝希望的,是一份混跡於杂档中、字跡潦草、纸张焦黄的非正式《松江驛递紧急飞报》(八月初九):
  仅有乾瘪一行字:“本月初六夜半,倭寇劫掠松江,火光冲天!水陆皆警!”
  这几乎是唯一能对应上顾家盐船遭劫日期(八月初)的描述,但语焉不详,仅提“火光冲天”,具体地点、缘由一概没有,徒留一个空洞的“火光冲天”。
  紧隨其后的《松江府为松江军民击退倭寇事奏》(八月十三),更是一份粉饰太平的报捷文书,对那场焚烧港口、吞噬盐船的大火只字未提。
  线索太少了!少得可怜!
  而且那份关键的驛递飞报,字跡模糊,显然是匆忙抄送后被混入杂档,甚至不像正式存档的文件。
  杜延霖合上一份墨跡浓重却空洞无物的报捷奏章,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挫败感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