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步步艰难,荆棘密布
  杜延霖依言上前,將告身文书放在指点的位置:“下官杜延霖,参见部堂。”他依礼见过,神色平静无波。
  “嗯。”赵文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回应,目光甚至没有在杜延霖身上停留,而是落回手中的一卷文书上,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
  片刻的沉寂后,他才仿佛想起什么,再次抬眼,目光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评估的意味:“扬州的事,你办得————漂亮”。”
  他的声音平平无奇,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只是“漂亮”二字咬得分外清晰话头微顿,他嘴角牵起一丝极细微、几乎算不得笑容的弧度,继续道:“只是,河工之事非儿戏,与查案不同。黄河安澜关乎国运,非书生纸上谈兵可定。千斤重担,稚嫩肩膀恐难承其重。进了工部,多看、多学,少——擅作主张。”
  他语速缓慢,警告意味昭然若揭。
  “部堂教诲,下官铭记。”杜延霖声调平稳。
  赵文华放下文书,身体微微后靠,换上了一副打发人的口吻:“都水司那边公事繁杂,就不虚留你了。去吧,有什么实在需要”的,按规矩行文报上来便是。”
  说罢,他不再多看杜延霖一眼,重新拿起文书,目光沉入其中。这无声的姿態,已是再明確不过的逐客令。
  门边侍立的小吏见状,立刻无声地摆出引路的姿態。
  都水清吏司的公深藏在工部大院一隅,比之尚书值房的轩气派,此处院落更显狭促老旧。
  当杜延霖踏入都水司的院子时,迎接他的不是列队恭迎的下属,而是一片刺目的空旷和寂寥。
  引路的小吏面露难色,用力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尖声通报导:“新任都水清吏司杜郎中到——!”
  这声通报在空旷沉寂的都水司院落里盪开几圈回音,显得格外单薄和尷尬。
  小吏念完,如释重负般退后一步,垂手缩在院门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完成了某种不得已的任务。
  这通报声落下片刻,死寂才被“吱呀”一声轻响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