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调查

  “岩武先生不必紧张。”秦昭语气平和，“我並非前来兴师问罪，也暂无正式调查权限。只是初来乍到，对诺亚分部辖下的一些资源贸易链条有些兴趣，想听听內部人员的看法。比如……诺亚分部商部负责资源採购的某些负责人，在星域內的风评如何？与星域驻守人员的合作是否顺畅？”

  他这话问得很有技巧，没有直接点出“熔余”，而是泛泛地询问“某些负责人”和“合作是否顺畅”。既在试探岩武是否了解相关情况，也避免显得过於针对。

  岩武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沉默了更长时间，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开口道：“星域驻守，各有职司。我们只负责按规章接收、分类、保管、出库。与各宇宙国分部的对接，主要由星域总部的外联部门及几位最高负责人处理。下面具体办事的人，接触不到那么高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硬了一些：“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严密的规章，也挡不住有心人的钻营。有些分部来的人，手伸得比较长，胃口也比较大。他们未必直接找我们这些一线驻守，但有些痕跡……瞒不过明眼人。”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话里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他知道存在违规行为，甚至可能有所察觉，但因为职权所限或缺乏直接证据，无法干预。

  “比如？”秦昭追问。

  岩武看了秦昭一眼，摇了摇头：“没有確凿证据，不便妄言。我只能说，第三区的『稀金』、『焱晶』出库记录，与部分外部市场的到货记录和价格波动，有时候对不上。差额去了哪里，利润被谁吃了，不清楚。也有人试图打听过某些敏感批次的流向，被上面压下来了。”

  “上面？”秦昭捕捉到了关键词。

  岩武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巨大的金属酒杯，喝了一大口，仿佛在用行动表示话题到此为止。

  秦昭心中瞭然。岩武透露的信息已经很有价值了：第一，確认了毋窿星域（至少第三区）在“稀金”、“焱晶”等资源上存在帐目与实物不符的情况；第二，存在试图调查但被“上面”压下的情况，这“上面”很可能指的是毋窿星域內部更高层的负责人，或者……来自诺亚分部的压力；第三，岩武本人对此类现象是反感的，但受制於层级和规则，无力改变。

  这已经是一个极佳的突破口。岩武虽然不能直接提供证据，但他指出了问题所在（帐实不符）和可能的阻力来源（上面）。秦昭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这些“对不上”的帐目差异，並查清这些差额资源的最终流向，顺藤摸瓜，指向“熔余”乃至其背后的赤火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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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岩武先生坦诚相告。”秦昭真诚地道谢，“这些信息对我很有帮助。关於虫族尸体採购的具体分区和品质鑑別，还请不吝赐教。”

  见秦昭没有继续追问敏感问题，岩武的脸色稍缓，开始详细地介绍起第三区虫族尸体的分类標准、常见种类、品质鑑別要点以及大致的內部参考价格区间。他的讲解专业而务实，显然对负责的区域业务非常熟悉。

  这次会面持续了约一个虚擬宇宙时。结束时，秦昭对毋窿星域第三区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更重要的是，確认了调查方向的正確性，並获得了岩武这位“內部知情者”隱晦的確认和支持（儘管他本人可能並不认为这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