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音波湮灭
  母亲在菜市场买菜回家的路上被三个戴口罩的男人打了,打完就跑,没人看见脸。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躺在急诊室的走廊上,没人管,脸上全是淤青,眼睛肿得睁不开,嘴唇乾裂得爆了皮,听见他的声音,还艰难地抬著手摸他的脸,说“轻侯,妈没事,你別著急”。
  母亲本来就有高血压和心臟病,这一顿打直接把她打垮了,住院第三天就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声音轻得像羽毛:“轻侯,別告了,妈没事,咱们普通人,斗不过他们的。”
  那只手他握了二十二年,以前在製衣厂踩缝纫机,指头上全是茧子,冬天冻得裂开口子,渗著血,还是一针一线给他攒学费,供他学琴供了十五年。
  他跪在病床边,额头磕在冰冷的床沿上,咚咚响,磕得额头流了血,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妈,我一定会討回公道!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周后母亲走了,医生说是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
  他站在icu门口,手里还攥著母亲住院时用的那个搪瓷杯,杯底的牡丹花已经磨得快看不见了。
  他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陶瓷碎片溅了一地,像他碎得拼不起来的家。
  治安局的人说,打人的已经抓了,判了两年,赔偿金十五万。
  十五万,连icu三天的费用都不够。
  他问为什么判这么轻,为什么不查幕后主使,得到的答覆只有一句:“无法確认殴打和死亡有直接联繫,案子已经结了。”
  他跪在治安局门口整整一天,膝盖磨破了,裤子渗出血,没人理他。
  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他仰起头对著天怒吼,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没人停下脚步,没人愿意帮他。
  “你妈死了也是白死,你活著也是白活,废物就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