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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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侯盯著他脖子上的伤疤,声音放轻了一点:“你的嗓子怎么坏的?”

  陈知远伸手摸了摸那条蜈蚣似的疤,指尖用力按了按。

  “郑副厅长的侄子郑弘文,那年匯演他让我退赛,我没退。决赛我拿了银奖,他在后台带了四个人,一脚踹在我喉结上。软骨裂了,声带永久性损伤,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唱歌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告过,省文化厅、信访办、治安局,跑了整整一年。郑厅长的秘书找我谈话,说年轻人不要不识好歹,再闹就让我在省里待不下去。后来我考歌舞团,资格审核直接被刷下来,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眼看沈轻侯,平静的眼神之下埋藏的却是燃烧的恨意之火:“郑弘文现在是省歌舞团的台柱子,明年要评一级演员。而我却在这栋楼里住了六年,靠给人抄谱子餬口。”

  沈轻侯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肌腱断裂的位置凹下去一块,像一道永远填不平的沟。

  “我的手也废了,《广陵散》弹不了了,泛音够不到,连握笔都费劲。”

  陈知远忽然问:“《流水》呢?第一段还能弹吗?”

  沈轻侯想了想,活动了一下手指,伤口扯得生疼,他咬著牙点了点头:“第一段还能凑合。”

  陈知远没再说话,喉咙动了动,忽然哼出几个音。

  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出调子,像破风箱漏出来的气,但是沈轻侯听懂了。

  是《流水》的起手,“高山”的第一句,声音沙哑沉重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轻灵。

  沈轻侯弯腰把古琴残骸抱到膝上,三根完整的弦还紧绷著,沾著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痂。

  他用右手拇指勾住最粗的那根弦,指尖用力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