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酒席上的暗战与「证人」
  陆剑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青瓷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针落可闻的雅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起头,直视著主位上神色自若的楚泽。
  “楚將军,本官有一事不明。”
  “说。”楚泽为他续上酒,动作不急不缓。
  “既有『天兵』相助,此等祥瑞,为何不早日上报朝廷?”陆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直刺核心,“若天下卫所皆有天兵,何愁建奴不灭?將军秘而不宣,是何道理?”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
  它像一柄无形的利剑,剥开了所有神神鬼鬼的表象,直指楚泽可能存在的,那份拥兵自重、割据辽东的野心!
  此言一出,房间內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王二牛那握著酒杯的大手,青筋暴起,铜铃般的眼睛里怒火一闪而逝。
  楚泽却浑不在意,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轻轻嗅了一下酒香,这才发出一声长嘆。
  “陆大人有所不知。”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抹混杂著无奈与感慨的神情,“天兵降临,並非凭空而来。乃是广寧被围月余,城中军民死伤殆尽,即將城破人亡之际,下官与三千残兵,万余百姓,以血肉祷於天地,才感召而来的异象。”
  “他们……或者说它们,初临时,混乱无序,只知杀戮。下官也是在连番血战中,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渐渐摸索出与他们沟通之法,引导他们为我大明作战。”
  楚泽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疲惫,仿佛在诉说著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艰难,“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其中关窍,至今下官也未能完全勘破。若无『火烧白甲』这等確凿战功为证,贸然上报朝廷,恐怕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斥为妖言惑眾,届时非但无功,反而会动摇军心,反误大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用“不可复製性”解释了为何只有广寧有天兵,又用“沟通成本极高”和“太过匪夷所思”两个概念,完美地解释了为何他没有立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