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短暂的清醒
  他放弃了,只是用那双承载了太多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看著西弗勒斯,泪水漫出眼眶,顺著消瘦的脸颊滚落,没入洁白的枕褥。
  那不是暴怒的眼泪,而是混合著巨大悲伤、悔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迟来的父性本能的无措泪水。
  “西……弗……”他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音节,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带著血丝般的痛楚,“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看著这个流泪的、虚弱不堪的男人喊出他的名字,心中那座由恐惧和憎恨筑成的冰山,並未因此崩塌,但表面却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灼出了细密的裂纹。
  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质问,想怒斥,想转身离开,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托比亚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或者说,他此刻的状態也无法处理复杂的回应。
  他只是看著他流泪,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发出破碎的音节和词语,声音嘶哑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我……我不是……我不知道……那些话……那些事……不是我……不是我本意……” 他痛苦地摇著头,儘管幅度很小,“黑……黑的东西……在脑子里……叫……让我生气……让我恨……控制不住……我……我不想伤害你……不想伤害艾琳……可是……手……不听使唤……”
  他的话语混乱,逻辑不清,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被操控、身不由己的巨大痛苦和清醒后的悔恨。
  这与他记忆中那种纯粹的、发泄式的狂暴截然不同。
  艾琳的眼泪也再次落下,她紧紧握著水晶球,指节发白,仿佛在分担他的痛苦。
  托比亚的视线又开始有些涣散,短暂的清醒似乎正在快速流逝。
  但他努力挣扎著,目光在西弗勒斯和艾琳之间来回,最后又定格在西弗勒斯脸上,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意识,断断续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