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眼睛像你妈妈
  托比亚·斯內普的清醒,开始像潮水一样,有了固定的节奏。
  褪去最初崩溃的巨浪,如今是每日规律而至的、短暂的平潮期。
  西弗勒斯的混合疗法——砂锅苦汤、嗡嗡作响的淡蓝水晶、那些听不懂但莫名让人心静的奇怪吟诵,以及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却仿佛能碰到他心底某个角落的暖流——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像生锈的齿轮被一点点撬动,虽然吱嘎作响,但终究是开始转动了。
  他的时间感依然混乱,但每次睁开眼,看到艾琳守在床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有不远处那个沉默、苍白、总握著水晶的黑髮少年,迷茫中会夹杂一丝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这不是梦,也不是地狱的延续。这是一种……缓慢的復甦。
  伴隨著难以忍受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以及每次清醒都更加鲜明的、关於自己曾是个多么糟糕的丈夫和父亲的记忆。
  这记忆比诅咒带来的疯狂幻痛更折磨人。
  他开始能说更多的话,虽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话里不再只是痛苦的囈语或关於药汤味道的抱怨。
  “窗户外头……那棵树,”有一次,他望著静养室高窗外一株枝条扭曲的老橡树,看了很久,忽然说,“有点像蜘蛛尾巷河边……第三棵。春天会掉那种毛茸茸的玩意儿,烦人。”
  艾琳怔住了,眼泪无声滑落。
  那是他们刚搬到蜘蛛尾巷时,他曾抱怨过的琐事,她早已忘记。
  还有一次,家养小精灵妙妙因为激动,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空药瓶。
  托比亚的目光跟著滚动的瓶子,直到它被艾琳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