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话 相见
  桌上摆着三两样下酒小菜,虾蕈羹、煎鹌子之类,此外还有一碟香糟鱼,热气腾腾香味四溢,让人瞧着就有好胃口。
  酒是本地的佳酿“碎玉”,沉厚清醇,绵软甘香。
  一个月里总有三两回,苏时焕是要约上曹师傅出来小酌两杯的,年深日久,早已成了习惯,无琐碎事烦扰,是难得的自在。
  醉仙楼的二楼,比之嘈杂的楼下大堂,要显得宁静许多,苏时焕自顾自斟一杯酒,与曹师傅相碰,送到唇边一饮而尽,清淡地笑了一下。
  “这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他不紧不慢地道:“澡豆那种东西,原本就不适合在药铺里售卖,叶姑娘与胭脂铺合作,委实算作十分正常,对于咱们松年堂的生意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老曹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话哪是这样说?”
  曹师傅将眉头拧得死紧,酒杯攥在手里,迟迟就是不往嘴边送:“再怎么说,连翘丫头如今也算是松年堂里头的人,若是生出了要做澡豆来卖的想法,难道不该先同姜猴子商量?这买卖的确不适合在松年堂里做,姜猴子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大家把事儿说明白了,她再去寻胭脂铺,咱也不会拦着她呀!”
  他有点闷闷的,“砰”一声,将酒杯顿到了桌上。
  “那孩子,向来是个心中有分寸的,不会乱来,处事虽生涩,却也始终尽力周到,眼下忽然转了性子,我反正是觉得……”
  “不过是个澡豆而已,你想多了。”
  苏时焕仿佛混没在意地摇了摇头,搛起一筷子虾蕈羹,蓦地低低一笑:“还有,老曹你满嘴‘姜猴子姜猴子’地叫,回头我非得去老姜面前告你一状不可!”
  “啊呀,这不是几十年叫习惯了吗?”
  曹师傅跌足道,伸手就去摁他的胳臂:“我说,您别打岔,也别忙着吃啦,咱这不是说正事呢吗?我是猜逢着,连翘丫头会不会生了二心,不愿意在咱松年堂呆了!喙,拢共才来了多久哇,怎么就……”
  苏时焕垂了垂眼皮,将犹自探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