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
  沉柳氏也陷入沉思。
  史家这小子在明政学院品学兼优,更与金桑寺活佛相交甚笃;其父史净渊近来在朝中愈发受器重,乃是天子近臣,深得圣心。沉家虽门第显赫、子孙满堂,府中却无一人能及史净渊这般权位,沉大老爷整日郁郁不得志,正盼着能得一位强婿撑门立户、助家族更进一步。
  她望着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盘算与底气:“这位史大公子是明政出身,气宇不凡,你去看看也好,全当为家族考量。” 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笃定,“但你切记,我们知微金枝玉叶,便是配皇子也使得,这史昱安纵有几分才情,终究是刚还俗的毛头小子,定要拿捏住分寸,断不能让他看轻了你,更要将他攥在手里才是。”
  沉知微确实有这个底气,她也是闺名在外的,这沉家的门槛也自她及笄以来说是被踏破也不为过。
  几日后,丫鬟捧着新制的繁花绫罗裙走进来,她扫了一眼便皱起眉:“换了,这料子太花。去取那套青衫白裙。”
  日头过中天,史府朱门前的青盖马车轻悄停稳。
  沉知微扶着侍儿的手下来,一身洗得略软的浅青布襦,配半旧月白罗裙,都是穿过几趟的旧衣,浆洗得发白,却干净挺括。鬓间只一支她典雅的素玉小簪,清雅温润,半点不张扬。
  她本就肤色白,这般一身素净,反倒清润如出水芙蓉,温和得没有一丝锋芒。
  沉清辞已在阶前等候。她与沉知微是同岁堂姐妹,清辞稍长几日,自幼在家宴上见过,也算旧识。老夫人与母亲苏令婉把这件事交到她手上,是因她与沉家最亲,也最妥当。
  可只有沉清辞自己知道,她胜任艰难。前些日子在暖阁,史昱安俯身亲她的那事,无论是梦是实,至今还缠在她心头,让她不想也不敢再靠近他半步。
  可她是史家养着、护着的人,既是老夫人的意思,她怎能推拒?办不好,便是她不知恩、不识大体。
  她只能小心留意,摸清了——近来每日这个时辰,史昱安必定在花园临花处看书。
  今日她穿得格外郑重:茜红织锦襦裙,绣浅枝海棠,领口镶细银,鬓间一支小巧赤金点翠。即便不为了自己,也为撑起身为史家一份子的体面,把这场局,完完整整地演完。
  “知微,许久不见。”她收起贴身的粉帕,轻声唤。
  “清辞姐姐。”沉知微温温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