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沉清辞暗自心惊,不由惊叹他眼光独到。此画原是洛桑活佛再三嘱托,妥善保管,托付于她转交方才归京的史昱安,她一路小心翼翼,将画筒贴身收好,连画轴的边角都未曾碰过,更不敢有半分窥探之意,只当是件需郑重相待的佛门信物。
  可下一瞬,他一声轻叹,字句间裹着难以言说的意味,话语沉缓,暗藏深意:“画工纵然精妙,可惜出自史昱安之手,染尘有余,清净不足。”
  她本就对佛法义理一知半解,这幅绘在画纸上、收于小巧画筒中的藏传唐卡,更是自始至终未曾开封细看,听得他这番话,只觉晦涩难懂,心底半信半疑。手中画筒变得沉重,如同攥着一块烫手山芋,捧着不妥,丢下不敢,满心惶然。
  “世人皆赞史昱安品行端方,是谦谦君子,依我看,却未必全然如此。”他眸色沉沉,“看你这般神色,竟是不知此画为他所作?还是不知这画里画的是何?”
  她自然皆不知,更无意深究。
  英王长子年已二十三,年岁渐长,王室婚约早已拖延不得。
  不过数日,英王府便遣使者登门,正式与沉家解除婚约。谁料退婚之事刚落定,他竟转而向史家求亲,所求之人,正是年十九、久居深闺、待字多年的沉清辞。
  消息传来,沉清辞满心愕然,心绪彷徨不定,迟迟沉吟难决。
  这段时日,更有一桩烦心事萦绕心头:贴身的裹胸、粉色手帕等私物频频无故遗失,仓促寻来的裹胸皆不合尺寸,日日束得胸闷气郁,本就纷乱的心境,愈发烦躁难安。
  是夜,闺房私院,沉清辞终于褪下胸口束缚的布料,一身素裙,乌丝及腰。
  方才归京不久的史昱安,未通传、无预兆,径直踏入了她的院落。
  那日史家为他设宴接风,她只立在廊下角落,远远相望。三年阔别,二人本就生疏,全程未有半句交谈。归来之后,他又一心料理史净渊后事,周旋于归京繁杂事务,除去那日洛桑仁波切所托带画,此外二人再无接触。
  此刻骤然到访,沉清辞猝不及防,心头猛地一震。她迎接不及,匆匆披上薄毯来到院中。
  史昱安身形伟岸,如一座高山,暗夜中,站在只有女眷的闺院中,气势如虹。望着她一身单薄仓促,胸脯乳房随其小跑摇摇晃晃,丰盈饱满,他面色晦暗,语气冷冽直白:“外面凉,进去说。”
  她早已及笄成人,褪去年少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