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再探裂缝
  源心还在那里。银色的光,很亮,在岩壁深处大约一丈的地方。它在跳,一明一暗的,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他叫了它一声——不是用嘴叫,是用源力叫。他把自己的源纹从身体里延伸出去,像一根银色的触手,伸向那团光。
  源心跳了一下,比之前更亮了。
  他睁开眼睛,走到洞的最深处,把手贴在岩壁上。岩壁是热的,烫得他的手心发疼。他没有缩手,就那么贴著。他能感觉到源心在岩壁的另一边——不是隔著厚厚的岩石,而是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石壁。一尺?不,不到一尺。它的光透过岩石渗出来,银色的,温热的,像一盏灯贴在纸的另一面。
  他开始挖。
  不是用镐头——他没有带镐头。他凝出了刀。银色的光从右手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把一掌长的刀。刀刃上有光在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溪水。他把刀尖对准岩壁,轻轻地凿了下去。刀尖碰到岩石的那一刻,石头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被凿开的,是被切开的。刀尖像切豆腐一样切进了岩石里。他把刀抽出来,又凿了一下。岩壁上的裂缝变深了,银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凿了十几下,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银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能感觉到源心就在前面——不是隔著岩石,而是近在咫尺。它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咚咚,咚咚,像两个人在黑暗中手牵著手。
  他伸出手,把手伸进裂缝里。
  手指碰到了什么。温热的,光滑的,像一块被水磨了很久的玉石。它在跳,和他的手指合在一起。他握住了它——不是抓住,是握住。它不大,比拳头大一圈,刚好能握在手心里。它的表面很光滑,没有纹路,像一块被磨圆了的银子。它的光不是从表面发出来的,而是从內部发出来的,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他把它往外拉。
  它不动。不是拉不动,是不肯出来。它像一棵扎了根的树,死死地嵌在岩石里。他用力拉了一下,它晃了晃,但没有出来。他又拉了一下,它又晃了晃,还是不出来。它不想出来。至少现在不想。
  陆崖把手从裂缝里抽出来。他的手心里有一道银色的印痕,是源心留下的,像被烫过一样。印痕在慢慢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他把手举到眼前,看著那道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消失了。
  他蹲在岩壁前面,看著那道裂缝。银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被光照得像镀了一层银,他的眼睛里映著那团光,瞳孔里全是银色的星星。
  “你什么时候出来?”他小声问。
  源心跳了一下。不是回答,是回应。它听到了,但它还不能出来。它还在等。等他的源纹变成金色。等他的刀能劈开一切。等他不怕了。
  陆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侧身挤出了裂缝。穹顶上的幽光石从暗绿变成了墨绿,天快黑了。风从穹顶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他的头髮飘起来。他站在裂缝下面,仰头看著那道裂口。裂口深处有银色的光在跳动,一明一暗的,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活的东西在黑暗中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