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源纹暴涨
  第八层。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第八层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过。不是真的血,是岩石本身的顏色。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像被打磨过。通道的顶部很低,他伸手就能摸到。顶部的岩石也是暗红色的,有一条一条的纹路,像肌肉的纤维。
  通道的两边每隔几丈就有一盏灯。不是油灯,是源纹灯——一块发光的石头嵌在岩壁上,暗红色的,一明一暗,像心跳。光很弱,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通道的尽头是黑暗的,看不见有多远。
  陆崖把感知探了出去。通道很长,大约有两里。通道的两边有一些岔道,岔道的尽头是小房间——以前守卫住的地方。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蜘蛛网。通道的中间有几个源纹傀儡在巡逻,比第九层的多,也更精良。它们的盔甲是暗红色的,不是锈跡,是涂上去的顏色。它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晶核,比第九层的亮。它们的手里拿著长矛,矛尖是源纹钢的,在暗红色的光中反著冷光。
  陆崖用感知找出了傀儡巡逻的间隙。他贴著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像在练功。他把源纹压到最弱,把所有的光都收进身体里。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他压不住。金色太亮了,亮到即使压到最弱,还是有一丝光从衣服的缝隙里漏出来,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
  他走到第一个傀儡附近的时候,傀儡的头转了一下。不是转过来看他,而是转了一下,像在听什么。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光扫过通道,在陆崖藏身的角落停了一下。陆崖屏住呼吸,把源纹压到最弱,把金色的光收进身体里。傀儡的眼睛暗了下去,头转了回去。它继续走,步子很机械,噠,噠,噠。
  陆崖等它走远了,才从角落里出来。他继续往前走。走过第二个傀儡,第三个傀儡。每一步都很小心,每一个呼吸都很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的后背绷得像弓弦。他不敢用刀。刀光太亮了,会惊动傀儡,会惊动陈骨,会惊动整个第八层。他只能用腿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是一道门。门是铁做的,暗红色,和墙壁的顏色一样。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凹坑。凹坑的形状像一只手——右手。他把右手按在凹坑里。手心里有金色的光在跳动。光从掌心涌出来,流进凹坑里。门亮了。暗红色的门变成了金色,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不宽,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他挤了进去。
  第七层。
  第七层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不是矿区那种破烂的、卖杂麵汤和黑面馒头的集市,而是一个真正的、有摊位、有店铺、有灯光、有人的集市。陆崖站在入口,看著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矿区的镇子只有几百號人,他已经觉得很多了。但这里的集市,一眼望过去,至少有上千人。他们穿著各种顏色的衣服——不是矿区的灰黑色,而是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像一堆被打翻了的顏料。他们在说话,在笑,在爭吵,在討价还价。声音很大,嗡嗡嗡嗡,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集市的上空有光。不是幽光石的绿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黄色的光,像黄昏时的阳光。光的来源是集市中央的一根柱子,柱子的顶端嵌著一块巨大的晶核,人头大小,发著黄色的光。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皮肤照得像涂了一层蜜。
  陆崖站在入口,看著那些光,看了很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光。不是惨绿色的,不是银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暖的、柔的、像母亲的手掌一样的光。他伸出手,让光落在手心里。光是有温度的,温热的,像刚被太阳晒过。
  “第一次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