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军纪自此而立
  一时间,苟威的喉咙就仿佛被捏住了一般,抱怨之声戛然而止,有些愕然地看著苟政,不过注意到他那严厉的表情之后,不再言语了。只是,用力地偏过头,喘著粗气,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苟威心头憋著股气,这是显而易见的,同时,从其表现来看,是有一定“成长”的,换作从前,他哪管你苟政,早就炸毛,懟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待孙万东奔赴回来,再度站在苟政面前,气喘吁吁,额冒大汗。打量著被阴鬱与愤怒包裹的孙、苟二人,苟政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抬手示意道:“说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
  得到许可,苟威当即指责孙万东道:“孙万东部下,违背主公军令,肆虐县城,我部代为制止,非但不听劝阻,还敢抗法,拔刀相向!”
  “將军明鑑,苟威此言,实为顛倒黑白!”苟威言方落,孙万东立刻反驳道:“分明他放纵部下,淫掠百姓,还无端启衅,侮慢袍泽,我部將士,难堪其辱,方才以武力抗击!”
  这二人针锋相对,各说其话,但都带有浓厚的主观色彩,並且本能地避重就轻。若任其自说,只怕这二人掰扯一天一夜,也是扯不清、辩不明的。
  於是,苟政打断二人那带著强烈情绪的爭执,改由自己亲自问询。然后,经过苟政一番细致的、寻根究底的盘问之后,孙、苟两部发生在大阳城內衝突的前因后果也较为清晰的呈现在苟政面前。
  事情实则並不复杂,从表面来看,就是因为爭功夺利。在对河东赵军的攻伐战中,苟威率眾血战,前后发起了不下十次的猛烈进攻,最终能够击破赵军,苟威部功劳很大,伤亡也一样大。
  但孙部將士,显然就不这么看了,他先从浢津渡河,又马不停蹄,向东绕袭,兜兜转转,连续行军,同样吃尽了苦头。並且,最终发起了对河东赵军奠定胜局的突袭,在一些孙部將士眼中,他们可是茅津苟军的救命恩人。
  而这种认识上的差距与矛盾最终酿成直接而剧烈的衝突,还是在进大阳城后,因为缴获问题而起了齟齬。在大阳城,石暉此前屯有大量的军需物资,这些东西,对都苦哈哈的两部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的。
  当孙、苟二部击破赵军余部,打进县城后,因为“分赃不均”而產生矛盾,並不算一件稀奇的事情。所幸有苟政提前预见,派人通知孙万东与苟威,让二人约束部曲,维稳局面,方才没有在前一夜便起大乱子。
  但是,对於来自苟政这位“主公”的命令,苟部將士因为此前逐渐建立的权威,还能够听从,但孙部那些人,尤其是孙万东那支號称“陷阵”的精锐部卒,可就不怎么把苟政的命令当回事了,他们可只听孙万东的。
  於是在休整一夜后,孙部那些不喜苟政约束命令的骄兵悍卒终於忍耐不住了,要按照他们过去的“惯例”行事。一些人叫囂著要分缴获,还有一些人则忍不住对城內的平民下手,抢掠以及淫辱......
  而这两种行为,都引发苟部的严重不满与抗拒,当然,不是因为苟威的部下觉悟有多高,只是出於一种“护食”的心理,短暂的接触下来,他们对孙部的厌恶是蹭蹭上涨。
  於是,面对孙部狂妄的叫囂、蛮横的举动,苟部下面的將士也以实际行动回应。存放物资的仓场,双方有人开始对峙,对县城的侵夺,则直接参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