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羯赵內乱急
  於是,以“刘张集团”为核心的鄴城朝廷,陷入了极其尷尬与危险的窘境。外则有石遵及一干强兵压境,內则眾叛亲离,口诛笔伐。
  四面楚歌的局面下,刘太后与张豺也做出了最后的努力,畏石遵声势,决定给他加重位,放大权,以作安抚。詔赐其为丞相,领大司马、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加黄鉞、九锡。
  可以说,鄴城朝廷把能给的都给了。到这个地步,不论是刘太后还是张豺,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石遵势大不可阻,只希望在让出政权之后,能够保留石世的皇帝尊位,落实石虎遗命,另谋机会。
  己丑(十四日),等石遵大军,浩浩荡荡开进鄴城以西的安阳亭时,大惧之下,张豺也不再管刘太后与小皇帝,选择亲自出城告罪迎接,这个时候,张豺想的可能只能保全自身与家族性命了。
  而並不出意外的,张豺被石遵下令拘捕起来,毕竟,此贼可是石遵“清君侧”的首要目標,可不是张豺躺平摆烂,就能轻易揭过。
  庚寅(十五日),石遵一身戎装,率军自凤阳门进鄴城,直登盛放石虎灵柩的太武殿,召集羯赵的公卿、大臣、將军、都督们,大哭一场,捶胸顿足地做了一场政治秀,方才退至皇帝日常起居的东阁。
  然后,石遵便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下令將矫詔篡权的奸臣张豺处死於平乐市,並夷其三族,包括主动率领禁宫宿卫龙腾中郎主动投诚的张离,也没有逃脱噩运。
  张豺,用一个身死族灭的下场,生动地詮释了,在这个时代下北方权力场上的角逐,是怎样残酷与血腥。没有那个能力与实力,妄图通过一些阴谋手段,窃取权柄,只能得到一个悽惨的结局。
  当然,你就是安分守己,什么也不做,也未必能有好下场。比如燕王石斌,他可是击灭梁犊的功臣,是石氏宗室中军事能力最强的亲王,在石虎病重的日子里,可什么都没做,只是依照“詔意”行事,喝了些酒,打了些猎,然后就被杀了。
  德不配位,显然是更加危险的!整个过程最无辜的,或许就是以太子之位登基的石世了,他只是一个小娃娃,从头到尾,一切事务都任其母亲与张豺做主,他只是在皇宫之中,乖巧地做著提线木偶,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
  而小皇帝石世最终的结果,显然是註定了的,不会因其年岁而有所改变。石氏宗室之间的內斗,是从石虎开始,就注入了残暴因子了,血腥残酷的人道毁灭是基本操作。
  事实上,张豺的权臣之路,註定只是一场镜水月的美梦,掌控赵国的,是石氏宗室,是羯族耆老將士,以及那些拥有部族强兵的地方军阀。
  这些人与势力,会震慑、服从於石虎的权威,却绝不可能听从一个弄权的奸贼。当然,即便张豺是个忠诚正直的贤良,其结局依旧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大赵的权柄,岂能操之於外姓异族之手,还此前在羯赵权力体系中,根本排不上號的区区张豺。
  那刘太后,倒是占据著大义名分,至少石世是经过公卿推戴,由石虎亲自册立的,羯赵名正言顺的太子,作为其母亲,在皇帝年幼时,临朝称制,也是有法理依据的。
  只不过,“大义”这两个字,谁都能拿出来当口號,但其正义性,还需有足够的实力来支撑。否则,即便伟光正明晃晃地印在脸上,也有人能找到攻击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