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摸底
  不过这名长者的见识,可能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大抵是来自县衙的税吏与差官,不是徵收粮食与布匹,便是抽调民役。
  当苟政抵至时,一场体察民情的前期准备已经做好了,就在村西头一片冷清的打穀场上,苟政亲自询问里长此村的情况。
  苟政当然想要显得温和、亲民一些,但效果显然不佳,不论他做出多么和蔼的表情,於这山村匹夫而言,都是隨时能够噬人的老虎,从会面开始,始终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尝试过之后,苟政也就放弃了那种无谓的亲民盘算,只是正常问询,听取这样一座具备一定代表性的秦统下的村庄。
  也是从里长口中,苟政方知,此村名叫“浅山坳”,户不过八十,口仅三百出头,並不是什么世居此地的山民,而是在战乱时局的筛选下,由旧村融合流民、难民,逐渐形成的一座新村聚。
  一直到三年多前,上洛太守王泰上任之后,经过一番整顿之后,方才彻底形成当前的村貌、组织结构与生產方式。
  若说上洛官府在此村建立了怎样牢靠的统治,却也不至於,王泰只是让上洛士民知道一件事,
  他们恢復了一个几百年前的身份一一秦人,同时“新秦”的国家主人,姓苟。
  另一方面,则在上洛官府能够触及到的自然村落间,推行“邻保里”三级管理,建立基本粗略的户口登记作为纳税依据,重新將上洛士民,尤其是那些普通黎民百姓约束起来,置於秦统之下。
  当然,这种约束是极其有限的,王泰只是在各村聚之间以秦国上层的设计建立起一套初级的基层管理体系,甚至於连那“邻里保”三长都不由官府决定。
  官府要保证的,只是在收税与徵发役、兵役的时候,能准確地找到对接的责任人,至於三长怎么管理村民、农户,怎么完成官府的缴税、摊派任务,做到什么程度,则看他们自己的手段与良心了.
  村聚所在,虽然寧静,但远离河流与平原,土產不足,只能靠山吃山,依靠山货弥补,而“兔產”则是其重要经济来源。
  和山缘何其名,便是因为当地野兔聚集,而山民有食兔、制兔的传统,而浅山均所制兔皮袄子,到了城镇墟市,往往能卖个好价钱,在弥补税收的同时,还能换回一些生活必需与生產工具。
  官府的丁税粮税並不算轻,又有每年都不曾断绝的役,村民百姓日子很是贫苦,尤其是早几年间,也就是近两年来有所积累,方才相对而言好过了几分。
  但这种改善与好过,显然是脆弱的,经不住一次天灾抑或一场战爭的打击,哪怕是一次平年收成,都可能导致其重归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