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姬斐气极反笑,嘴唇张张合合,那句“难怪连疆多年都不曾对你动心”,在舌头上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吞下去。却仍旧诛心:“你毫无让人喜爱之处,父皇到底喜欢你什么。”
  他甩袖而去,徒留变了脸色的萧寒梅一人在此。
  那边,崔谨快步追上前,才发现搀扶着连忘忧的侍卫,后背竟衣衫破烂,他一时心惊,更担忧她先前是否被为难,快走几步拽住了连忘忧的胳膊。
  “连忘忧!”
  连忘忧停下脚步,不曾看他:“崔大人有何事?”
  今日只有朦胧日光,微风有些刺人,宫墙边几片树叶随枝头探出墙头,在风中摇摇欲坠。他看她半晌,却不知说什么,而她先开口了,语气平和,仪态端正:“崔大人,我是真心祝福你,你不必担忧我会去害云小姐。我如今没有那个家世了,也没有任何能力。”
  她说的是,曾有一次宴会,她来得迟了,正巧看到众人夸他与云渐月天作之合,说她难以配他。连忘忧当众发了怒,之后宴席接近尾声时,有人来报,见到她在为难云渐月。他匆匆赶去,正巧看到云渐月狼狈摔倒,而她指着云渐月骂。
  崔谨口中苦涩,当时他去扶起云渐月,问其是否是连忘忧所为,云渐月皱眉看看连忘忧,犹豫说应该是。崔谨便笃定是连忘忧做的,说了几句重话,带着云渐月离开了。
  云渐梦年龄小,有些骄纵,听闻姐姐被欺负,冲到马车前,当着还未离开的众人,鄙夷地看着连忘忧,说她长得丑,心也丑,不怪大家都不喜欢她。说她不配这么美好的名字,说她不是连疆跟裴雪生的。
  连忘忧当时就气红了眼,一边哭,一边举起云渐梦,将人狠狠摔在地上:“你说我可以,凭什么说我爹娘!即便是你爹娘来了,也没资格说我爹娘一个字的不是!”
  众人全被连忘忧的行为惊住,也是那时候才发觉,他们不该如此得罪一个将军府出来的女子。
  事件由此变了味,云家与连家再不来往,崔谨欲要退婚,可惜被家中长辈阻止,只许久没再去见连忘忧,而心里也为云渐月记下了这个仇。
  可直到连家被灭后许久,他再一次去了那次宴会地,才发现当时错怪连忘忧了。那个水池地势较低,周围本身就容易积水,即便天晴了也干得极慢。
  云渐月是滑倒的,她不确定是不是连忘忧偷偷倒了水,所以才答:应该是。而他竟然也没查证一下。所有人都错怪连忘忧了。
  迟来的道歉,崔谨还是说出口了:“对不起,那次是我错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