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破烂堆里的显微外科与五虎追风
  孙立蹲在icu门口的垃圾桶旁,手里拿著个小本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在数垃圾袋里的空安瓿瓶。
  “昨天张波用了三支去甲肾上腺素,这儿怎么只有两个空瓶?”孙立猛地抬头,盯著路过的护士小刘,“还有一个呢?必须找到,不然这几块钱核销不了,只能扣科室绩效。”
  小刘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碎掉的玻璃渣包:“碎了,昨晚抢救太急,波哥手滑。孙总管,您能別这么抠吗?咱们昨天可是收治了三个重症,流水好几万呢。”
  “流水是流水,利润是利润。”孙立把玻璃渣包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专用回收盒,“咱们现在的利润率比卖煎饼果子的高不了多少。呼吸机滤网要换了,老钱说那个不能洗,得买原厂的,一千多一个,我的心都在滴血。”
  罗明宇端著一杯豆浆走过来,踢了踢孙立的鞋尖:“行了,別在那儿哭穷。去甲肾上腺素的损耗算我的。去把昨晚那个破伤风病人的片子调出来。”
  “破伤风?”刚进门的林萱愣了一下,“现在城市里还有这病?疫苗普及率不是挺高的吗?”
  “建筑工地,黑工,没打过疫苗。”罗明宇吸了一口豆浆,眼神示意icu最里面的隔离单间,“脚底板扎了个生锈的钉子,自己拿白酒浇了浇,硬挺了一周。昨天送来的时候,角弓反张,牙关紧闭,典型的苦笑面容。省一院嫌麻烦,怕传染又没利润,给推过来了。”
  林萱立刻来了精神,掏出笔记本跟在罗明宇身后。
  icu隔离间內,光线昏暗。
  病床上躺著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全身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张波正在床边调整呼吸机参数,眼圈黑得像熊猫:“罗老师,镇静剂用到极量了,还是有阵发性痉挛。气管切开处渗血有点多。这病人的自主神经功能太乱,心率忽上忽下,像坐过山车。”
  罗明宇走上前,並没有直接看监护仪,而是伸手搭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脉弦紧如索,舌苔厚腻。
  “西医的破伤风抗毒素和免疫球蛋白只能中和游离毒素,对已经结合神经的毒素没辙。”罗明宇鬆开手,声音平稳,“这在西医叫破伤风,中医叫『金创痉证』,风毒入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