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
  姐姐和顾大哥是那样……那她和沉睿珣呢?
  他说过,他们是夫妻。在那些她不记得的日日夜夜里,在那个只属于他们的深闺帷帐中,他们是否也曾做过那样亲密无间的事?是否也曾像梦里那样,水乳交融,彼此索取,谁也离不开谁?
  屋里太静了,静得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胸口那混杂着羞耻、渴望和不知所措的热度,烧得她根本坐不住。她如做贼心虚一般,慌乱地掀开被子,顾不上穿好鞋袜,抓起盆架上的面巾,顺手端起木盆便推门跑了出去。
  清晨的山风猛地灌过来,带着昨夜残留的湿气,终于让她脸上的滚烫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在井边打了水,把面巾浸透,狠狠在脸上擦了两把。冰凉的井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脑中那团黏糊糊的旖旎终于散开了一些,理智慢慢回笼。
  雪初长出了一口气,端着木盆直起身来。
  院子里很空。往常这时候,顾行彦应该已经在院中练刀了。那把刀很沉,破风声总是很响,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可今日,院中只有几片落叶在石阶上打着旋儿。那股煞气散了个干净,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雪初擦干手上的水珠,端着盆正欲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住。
  沉馥泠独自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清粥,却半晌没有动调羹。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门外的山路,神情淡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雪初看着她,无意识地抠紧了木盆边缘。
  “姐姐。”她轻声唤了一句。
  沉馥泠回过神,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雪初身上。那一刹那,雪初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空茫。
  “起了?”沉馥泠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冷冷清清的调子,“锅里还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