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恶作剧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stella?stella!”
  有人蹲下来,因一贯的温柔,焦急也是亲切的,声音离她很近,但不是那个叫她“陈医生”的声音。
  陈善言眼睫半湿,迟疑地睁开眼,felix半蹲在她面前,他一只手撑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另一只手犹豫地悬在半空。
  “是我,felix,你没事吧?”
  陈善言鼻头一酸,她没办法坦然说自己“没事”,可她也无法袒露自己的脆弱,她只是收着脚,远离那封令她恐惧又恶心的信。
  身旁的人敏锐察觉到她的异常,拿起那封信并体贴地折迭好放在他的身后,放在她视线之外。
  眼眶酸涩,陈善言捂着脸,肩膀小幅度耸动着,她固执地扭过头不肯表露自己的狼狈,只是一声不吭,默默地任由泪水滑过鼻梁,这是她能为自己作为崩溃的成年人所寻到的合适发泄方式。
  可此刻的她无论如何遮掩,毫无疑问都是不堪的,她看着窗外哭泣,为自己苦苦维持的平静和安全,在今天被再次打破了。
  在她偶尔发出的微弱抽泣声中,felix逐渐放肆,他甚至阖上眼,倾身凑近,幽香在鼻尖萦绕。
  在他推开门的前就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他等了很久,等她发现他的恶作剧,结果他太满意了。
  她的眼中是无法遮掩的真正的恐惧,这是他等了十二年的东西。
  不是对他这副皮囊,不是对“felix”的恐惧。
  而是对程亦山的。
  他应该觉得心疼,毕竟他为了学习成为正常人,曾真实接受过几年良好的学校教育,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