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9)
  谢清让在赵栖梧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才继续道:“我重点查了裴月瑄幼年的事,还有她身边可能接触过的医者。还真让我挖出点东西。”
  他放下茶杯,神色多了几分玩味:“但我的人几番周折,才从当年在国公府伺候过的一位老嬷嬷的远亲那里,听到个说法。裴月瑄大约叁岁时,曾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昏迷数日,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差点就没了。”
  赵栖梧眸光微凝:“继续说。”
  “当时已故的宁国公夫人苏氏,爱女心切,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游方的神医。那神医脾气古怪,据说与苏家有些渊源,才肯出手。”谢清让指尖点了点桌面,“那位神医看过之后,给了苏氏一颗药丸,言明仅此一颗,可解百毒,或许能救回一命。”
  书房内霎时一片死寂,连窗外飘入的海棠花瓣都仿佛凝固在空中。
  “此事,”赵栖梧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到此为止。把你查到这件事的所有痕迹,包括接触过的人、打听过的路径,全部抹掉。一丝一毫,都不许留。”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落在谢清让脸上:“那个老嬷嬷的远亲,处理干净,确保他永远闭嘴。此事,烂在你我的肚子里。”
  谢清让对上赵栖梧的眼神,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收起所有懒散戏谑,神色肃然,重重点头:“我明白。此事绝不会再让人知晓,所有痕迹,我亲自去清理,保证干净。”
  他没有追问缘由,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执行得越彻底越好,尤其是能让赵栖梧露出如此神色的秘密。
  赵栖梧微微颔首,眼底的寒意稍敛,但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务必小心,宁可多费周折,不可留下任何疑点。”
  以他的能力,抹除这点痕迹不在话下。
  谢清让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的声息。
  赵栖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目光落在书案边缘那片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的粉色花瓣上,却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真相。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冰凉的触感沿着指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