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43)
  他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已全然敛去,眉眼平和,却无端透出一种迫人的沉静,目光清淡地落在叶若初煞白的脸上。
  叶若初早在赵栖梧如神兵天降般出现时,脑中便“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此刻被他目光扫过,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她握着弓的手指微微颤抖,慌忙滚鞍下马,也顾不得仪态,疾步上前数步,在赵栖梧马前不远处深深屈膝,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惊惧:
  “殿、殿下恕罪!臣女……臣女方才放箭时,马匹不知为何忽然偏头,臣女绝非有意惊扰裴县主座骑!请殿下明鉴!”
  赵栖梧没有立刻答话,他依旧稳稳地揽着月瑄,目光平静地看着叶若初,那平静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不安。
  他沉默的这几息,如同无形的压力,让叶若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围所有的目光,皇帝的、太后的、淑妃的,还有无数勋贵女眷的,都凝聚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怀疑,乃至幸灾乐祸。
  “叶小姐,”赵栖梧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浸了秋日寒潭的水,清清冷冷:“围猎场上,流矢无眼,孤与父皇、皇祖母皆在,自然明白此理。”
  他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只是,弓马不熟,便该量力而行。惊了马匹事小,若是伤及自身,或是连累旁人,岂非辜负了太后恩准你们玩乐的一番美意,也让平阳侯与淑妃娘娘为你担忧。”
  他这番话,既未直接指责任何人是“有意”,却也点明了叶若初的“不慎”才是祸端。
  言语间看似是储君对臣下家眷的关怀告诫,实则已将过失的源头钉在了叶若初自己身上。
  最后提及平阳侯与淑妃,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施压。
  叶若初脸色由白转红,又因屈辱而微微发青,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声音艰涩:
  “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女学艺不精,险些酿成大祸,惊扰圣驾与县主,臣女……知错,甘愿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