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还是叫我韩赵娘子吧
  终究日子仍然起了变化。
  从前街坊或绣娘一律唤她“韩赵娘子”,近来有人只唤她“韩百户娘子”。
  那些人攀谈间,净夸韩一能干,或她手艺出色,因此可知将她称作“韩百户娘子”并无恶意。原婉然猜想,家贫微贱者方才结下双夫婚事,因此从男女出身到婚事本身皆不光彩,旁人单拣韩一那头的名分称呼她,一笔勾倒赵野的存在,大抵在向她“示好”,以为帮她遮丑抬身价。
  她脸嫩心软,拒绝人惯常要尴尬犯难,这事上倒不曾多想。她对旁人还以笑容,谢过奉承,而后道:“还是叫我韩赵娘子吧,我不只嫁了韩百户,也嫁了赵画师。”
  有回她分外庆幸自己处置明快,那回她照例请喊她“韩百户娘子”的绣娘用回旧称,赵野便由转角走了出来。
  经过她几次坚持,再无人以“韩百户娘子”相称。
  韩一升职,春风得意,赵野境遇却不如人意,外头对他画法的非难并未随时光淡下,反倒越演越烈。
  原婉然恨不得立时绣成泰西绣画,替赵野开路,赵野仍旧老样子,气定神闲,反过来安慰她。
  “放宽心,我出身北里,又进过军营,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画坛那帮酸腐人喷的唾沫统共加起来,连毛毛雨都不是。你若为这事伤神,我才真难受。”
  他接了一位宋姓富商委托,上对方别庄暂住作画。
  赵野离家那日早晨,韩一出城进营,吃完早饭先走,原婉然让他在厅堂稍等,从寝间取来一顶簇新毡笠。
  “相公,换上这顶毡笠吧,新订制的。”
  韩一举手将头上毡笠笠檐略抬了抬,“这顶还八成新。”
  “旧的等天气和暖再戴。”
  她既发话,韩一便摘下旧毡笠。当他接过新毡笠,并不便戴,多打量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