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尔乌斯之死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站在门外。
  逆光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入。光线勾勒出他頎长的轮廓,却照不清他的面容。兰尔乌斯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救赎——命中注定的那个英雄,那束在深渊尽头亮起的光——
  “啪。”
  不是英雄。
  两张纸牌,从那只手的两指间飞出,精准地钉入了兰尔乌斯的眼眶。
  疼痛不是先来的。
  先来的是爆炸——眼球像是被塞进了两枚微型炮弹,在他的眼眶里同时炸开。然后是顏色,形状,无数画面像打碎的万花筒碎片在视神经里疯狂旋转:彩窗、烛火、圣母像悲悯的脸、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倒影、无限重叠的教堂、无限重叠的自己——
  眼睛像被浇了磷油点燃,灼烧感沿著视神经烧进大脑,烧进每一个神经元。他听见自己的惨叫声,却觉得那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兰尔乌斯在地上翻滚,指甲抠进石板缝里,抠出了血。他撕心裂肺地喊著,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碎瓷片在互相摩擦:“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没有人回答他。
  戈尔德曼·斯帕罗蹲下身,动作不急不缓。他手里握著一把不起眼的小刀,刀尖在烛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哑光。他按住兰尔乌斯挣扎的胸口,找准了根肋骨之间的那个缝隙——
  轻轻扎了进去。
  不是刺,是划。极其精確的划。刀锋像绣花针一样在心臟表面游走,只挑破了那根最细小的血管。甚至连痛感都几乎没有——至少在最初几秒。
  然后心臟开始挤压。
  不是外部的压力,是心臟自己在挤压自己。血液从那道微小的裂口渗出,涌入心包腔,一点一点地占据空间。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攥紧一个灌满了水的气球,越攥越紧,越紧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