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村里的人 城里的梦
  项飞在燕都找到了工作,交到了朋友,有著固定收入,学著各种本事。在他看来,自己生活是有保障的。
  但是他的母亲张秀娥却不这样想,认为他一个人来燕都,无亲无故,生了病、出点什么事都没人照顾,连给家里传信的人都没有。七转八弯,联繫上在燕都做汽配生意的表弟,让项飞无论如何,一定要去一趟,说毕竟是自己人,沾亲带故。项飞却不那么认为,就像作家路遥说的:“人和人之间的友爱,並不在於是否是亲戚,亲戚不少都是势利眼,你有钱有势了才往你身上贴,穷困潦倒时他们只会躲著你走”。像项飞家这样纯种地为生的家境,没几个亲戚瞧得上。
  但是认为归认为,项飞还是不得不听母亲的话,毕竟自己离家出走来的燕都,见一下亲戚起码能让他们安心。
  项飞很少请假,20天来除了回地下室睡觉几乎全在网吧待著,所以向钱落梅请假时也没费周折,但是网吧只有他一个清洁工,所以他上午还是早早过来把该打扫的地方打扫乾净,和老优、董璐打了个招呼就出了网吧,他这次的目的地是西郊汽配城,虽说路有点远,但是仍然准备著下午早点回来!
  项飞手持找工作时买的那张地图,根据上面標註的交通指示,他第一次坐了地铁。花三块钱在售票口买了张票进了地铁站,却发现有两趟地铁。
  他不懂这是两条环线,以为上哪趟车也能到达目的地,便在地铁开门的瞬间迫不及待地想上车。谁知道被下车的人流挤了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还被旁边的站务员瞥了一眼:“著什么急呀,先下车后上车,请注意文明礼貌!”。
  好不容易上了车,项飞左瞧右看,新奇地打量著地铁车厢的具体环境。
  坐地铁的人很多,座位並不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很多人都站著,拽著拉手,搭著扶手来保持身体平衡,这一点和公交车很类似,谁让它们都是城市公共运输工具呢!不过蓝白相间的色调倒显得很乾净和雅致,相比公交车来说,也没那么挤。
  想到自己正在地下隨著地铁列车各种穿梭,项飞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感受著这种奇妙,好像一下回到了孩童年代,季节却换成了寒冷萧瑟的冬天,自己正在家乡上冻的河面上溜冰,坐在小板凳上被小伙伴们拉著刷刷地往前走著,河岸光禿禿的柳树、杨树快速往身后跑去,手舞足蹈地笑著、闹著……。
  “列车运行前方是崇文门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一声响亮的报站打断了项飞的诗意想像,相比眼前这些乘客的冷漠、沉静,项飞更愿意看到小时候玩伴的亲切笑脸。闭上眼睛却怎么也回不去了,项飞只好附著在这个地底穿行的交通工具上,继续丰富著自己的认知,斜眼右上角瞥到一张运行线路图,便走过去仔细看了起来,看了半天却找不到自己打算转乘公交的军事博物馆站,这是怎么回事呢?
  项飞本能想到了农村最基本的生存本领——向人问路,扭头向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开了口。
  “叔叔,我们这趟地铁到不了军事博物馆吗?”
  “叔叔?我有那么大岁数吗?我今年刚37,劳驾您別那么客气行吗?”听到叔叔这个称谓,中年人显然不是很乐意,眼神上下打量著项飞不客气地说道。
  “对不起,大哥,我说错了,刚出学校不会说话!”项飞自己也不好意思,儘量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