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空白的人生
  意识甦醒的这剎那,伴隨而来的不是清醒,而是一种空白的不安,像被人拋弃在陌生的地方,过往的记忆却一点也没有。这是哪里?我是谁?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高阔,线条简洁,造型复杂的水晶吊灯静悬於上。空气乾燥清爽,混合著香薰的气味。我躺在一张异常宽大柔软的床上,盖著轻薄的丝绒被。头有些沉痛,像被灌了铅,又像被什么东西粗暴地打击过,思绪却像断线的风箏,在脑海中空茫地飘荡,无处著力。
  一阵激烈的爭吵声音穿透了这片刻空白的寂静,尖锐地刺入耳膜。
  是女人的声音。不止一个。激烈,愤怒,还夹杂著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某种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根本不认识你!你来这里胡搅蛮缠干什么?”一个清冷、急促,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气势的女声响起。
  “你们又是谁?他是我未婚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已定终身!原来是你……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滚开!我要带他走!”另一个女声紧接著响起,音色原本该是柔和的,此刻却被尖锐的绝望和愤怒撕裂。
  “够了!都住手!不要吵到青青休息,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吵!”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语气试图维持端庄冷静,却掩不住底下的急切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你算什么?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
  ……
  她们在吵什么?为谁而吵?那些模糊的称谓:未婚夫?青青?像细针轻轻扎进我空洞的脑海,却引不起波澜,只有莫名的刺痛。我吃力地撑起上半身,身上穿著一套舒適的棉质家居服,同样陌生。
  双脚落地,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阵虚浮感传来。我扶著沉重的头,慢慢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房子很大,视野开阔,陈设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园林和远处的山影,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在客厅与走廊交接的宽敞门厅位置,三个身影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纠缠在一起——不,更准確地说,是两个年轻女子在激烈地撕扯、推搡,第三位稍年长的女性正急切地试图插入她们之间,將两人隔开。
  打架的两个女子都很年轻,即便此刻形象狼狈,仍能看出不俗的容貌。
  背对著我的那位,穿著利落的深色及膝连衣裙,身姿挺拔,一头利落的短髮被抓扯得凌乱不堪,几缕髮丝粘在汗湿的颈侧。但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堵不肯退让的墙,正死死挡住另一个想衝进来的女孩。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她侧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頜,衬得她此刻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冰冷地钉在对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