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欺师灭祖的畜生
  偏房里头没生炉子,空气阴冷,满屋子都是浓重的黄连和当归味。
  芽芽放轻脚步,走到小木马扎跟前。
  孙守正一动不动。他两眼直勾勾地盯著手里的东西,平时总是梳得溜光水滑的白头髮,这会儿全散在脑门上。脸上的肉耷拉著,活像个被抽乾了精气神的乾瘪老树皮。
  他捏在手里的是一张发黄的黑白老照片。四条边早磨出了毛边,照片正中间被他用大拇指死死按出了一道深坑,指甲盖都抠白了。
  “孙爷爷?”芽芽背著手,歪著脑袋凑过去,“外头热热闹闹的,你一个人缩在这黑窟窿里看啥宝贝呢?”
  孙守正喉咙里滚过两声闷响,像是破风箱里拉拉扯扯的动静。他没抬头,反倒把那张照片往芽芽眼前递了递。
  照片上头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老的那个穿著体面的长衫,胸前掛著一块怀表,正是年轻时候的孙守正,神气十足。
  旁边站著个穿学生装的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的模样,留著齐耳短髮,笑得一脸老实憨厚,两只手恭恭敬敬地端著一杯茶,递在孙守正跟前。
  这是一张拜师照。
  “这人谁啊?”芽芽指著照片上的年轻后生,“看面相挺憨的,不过这眼角往下耷拉,不是啥好鸟。”
  孙守正张了张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蹭过:“他叫李长生,是我这辈子除了你妈以外收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关门大弟子。”
  老头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拿著照片的手止不住地打摆子。
  “二十年前的一个大雪天,这小王八羔子在京城街头要饭,快冻死了。
  我看著可怜,把他捡回了家。给他熬薑汤,给他做新棉袄。看他脑子活泛,手脚勤快,我就把一身医术倾囊相授。”
  孙守正用手掌根狠狠搓了两下脸,眼圈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