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癲狂
  老店主翘著鬍子,指著目录中的“十字军东征”那部分说道,
  “我最受震撼的,是麦基先生对十字军东征的剖析。那些虔诚的教徒们,原本怀著拯救圣地的崇高理想,最终却沦为烧杀抢掠的暴徒。这不禁让我想起眼下的西部开发中,那些以文明开化之名,行掠夺之实的行径。书中写道,『当大眾聚在一起时,幻想很容易膨胀,人们会难以自控的服从於某种指引和暗示。』这不正解释了为何理智的个体在群体中会变得如此癲狂?”
  老店主的说法引起了邓巴先生的共鸣,他斜睨著拉里手中的书感嘆道,
  “对,儘管谁都知道自己在做杀戮、强盗般的错事。但大多数人则会因为『原住民偷过我一头牛』,或者『上帝会宽恕我的行为』这样的藉口为自己开脱。我的长官和牧师当时就这么说过,我当时就懟回去,別把你的恶行推给上帝,上帝不为你的作恶而担保。”
  老店主点点头,长嘆了一声。
  此时的美国甚至欧洲,只要是成年白人,谁不知道“殖民”是怎么一回事?谁又不知道“西进运动”又是怎么一回事,但身处利益集团的群体裹挟之中,谁又敢真正的把当时发生的事实说出来呢?
  这何尝不又是一种“大眾的癲狂”?
  拉里扬了扬眉,问道,“邓巴叔叔,您刚刚说大部分人都会找藉口寻求內心的平衡,那少部分呢?”
  邓巴眼神冰冷,淡淡的说,“少部分人乐在其中,它们以杀戮和侵占为乐,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拉里注意到邓巴先生用的是指代牲畜的“它们”,耸耸肩,不再说什么了。
  老店主手指抚上书皮,继续说道,
  “麦基先生的语言虽说带著英伦的含蓄幽默,但其洞察力却如同手术刀般锋利。他不仅记录了金融领域的疯狂,更揭示了人类在宗教、科学乃至日常生活中种种非理性行为。这些案例让我意识到,我们美国人引以为荣的务实精神,也难免被群体的狂热所裹挟。”
  邓巴先生冷冷的笑道,“对啊!不必通过辛苦劳动就一夜暴富”是所有癲狂事件共有的人性根基。那些西部的拓荒者,他们开始可能就是本分的、善良的体面人,但最终又是如何呢?不抢夺,哪里来的土地?能抢夺,谁又想耕种?”
  拉里还是第一次在此时代的美国人口中听到如此深刻的反思,並且这种反思並不仅仅是关於金钱和掠夺的,更源於对於人性的冷酷剖析。
  但这对拉里来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点,拉里真的从他们的探討中寻找到了真正不依赖於內幕消息,然后暴富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