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青溪茶眼
  “王瞎子让你来,是要问什么?”
  “三件事。”诸葛无忧没碰茶碗,“第一,桃叶渡沉下去的那些油布包,最近还有人捞吗?”
  杜跛子独眼里的光闪了闪。
  “有。”他说,“三天前的夜里,子时,有艘小船在回水湾停了半个时辰。船上两个人,都穿著黑衣服,戴著斗笠,看不清脸。他们用带鉤的竹竿在江底捞,捞了三个包上来。我的人在水草丛里看著,没敢靠太近。”
  “捞走的包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那天之后,桃叶渡下游五里,有个渔夫死了。不是淹死的,是吊死在自家屋樑上。脚离地三尺,脖子上没有绳痕,倒是有五个黑色的指印。”
  “指印什么形状?”
  “细长,指尖有弯,像女人的手。”
  诸葛无忧沉默片刻。
  “第二件事,”他说,“建康城里,最近有没有来过一个铁匠?手上有没擦乾净的铁屑,字写得歪歪扭扭,买过大量硃砂、雄黄、硝石。”
  杜跛子这次想得久了一些。
  “有。”他终於说,“一个多月前,西市来了个打铁的,姓胡,说是从徐州逃难来的。手艺不错,但脾气怪,白天睡觉,夜里干活。铺子后面总飘出怪味,像什么东西烧焦了混著硫磺。邻居报过官,衙役去看过,说是炼铁的正常炉火味,没管。”
  “铺子在哪儿?”
  “西市最里头,挨著城墙根,门口有棵死槐树那家。”杜跛子顿了顿,“但三天前,铺子关门了。人不知去向,炉子还是热的,工具都在,就人没了。”
  “第三件事。”诸葛无忧看著杜跛子,“乌衣巷那七口黑木箱,是谁订的?”